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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对电话的兴趣,鼻梁旁边有了几条浅浅的斜纹,脸上就有了介乎讥笑与微笑之间的皱褶,“我这一辈子差不多都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从来没有星期日、工作日之分,你也从来没关心过我累不累,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我为什么不能问?这个女人老来电话,我听她的声音就……”

    胡秉宸想起被白帆推下床的情景,还有她的那声“去”,便报复有加地说:“你不是让我‘去’吗?我这就要‘去’了。去找一个寡妇,满足我你所不能满足的要求。”白帆胸有成竹地说:“看你有几个胆子!”与当年请求胡秉宸原谅她有个私生子时已大不相同。

    白帆并不十分在乎胡秉宸找个寡妇之说。现在与刚进城的时候不同,干部们早已换完了太太,换过的太太与乡下老婆不同,各个能说会道,识文断字,有些还经过革命的训练。太太们的儿女也都长大成人,他们不但要维护自己母亲的利益,还要维护自己的利益,比之乡下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见多识广,由这样的家庭和社会组成的铜墙铁壁,谅胡秉宸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再说他日前的地位本就岌岌可危,他的对手们摩拳擦掌伺机以动,闹不好就自绝前程,这个约束比她的约束厉害多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就那样甘于寂寞?

    “我要是想干,一个胆子就够了。”胡秉宸挑衅地直瞪着白帆的脸,又用一个可说哂笑也可说调笑的笑,作为本次交锋的结尾,不再和白帆纠缠下去,拿起外衣和便帽,按时按点到老地方等吴为。

    老地方在公园一个鲜为人知的侧门,门旁还有两棵刚刚过人的松树,站在那两棵松树后面是很难被人发现的。他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为每一个瘦长女人的身影心动不已,一面觉得是在扮演一个十分无聊的故事里的老角色,一面感到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往下坠。他尝到了被一个女人抛弃或愚弄的滋味。

    女人的力量不在于把男人弄得神魂颠倒。把男人弄得神魂颠倒算不了什么,随便和哪个女人,只要上了床,男人都会神魂颠倒。女人的力量在于把一个刚强的男人揉搓得失魂落魄。吴为就这样随意处置一个男人,而那英雄一世的男人还要苦苦地等着她。

    胡秉宸发觉自己的眼睛居然有点湿,实在荒谬之极。像他这样一个男人,居然眼睛有点湿!委屈?伤心?绝望?怕失去她?可他更多的是气愤。最后明白等不着吴为了,便昏昏沉沉信步往街上走去。经过一家邮局,进去买了一套廉价的信纸信封,在邮局那巴着一块块糨糊的绿漆台子上,给吴为写了一封信——我在邮局,含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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