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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那样的字眼来说明的。那不是疯狂,而是眼见着一炉钢铁,在炽热的火焰中渐进地熔化,与其说是柔情,不如说是英勇壮烈。能在这熔化中同为灰烬,该是死而无憾的了,吴为又有什么不知足的?

    比起更重要的筹码,吴为就无足轻重了。有消息说他前景不妙,仕途多蹇。胡秉宸不是钻营之辈,恋捞却是人之常情。与吴为的关系如果曝光,结果如何?无须多言。家庭这个形式在仕途上的印象分不可低估,即便在西方社会,那些竞选总统的人,还得在选民面前扮演恩爱夫妻,实情如何另当别论。为此他和白帆早就达成协议,彼此既往不咎,面对新的形势,同心协力,一砖一瓦垒筑起这个家,虽然不尽如人意,也不能想像拆毁它的后果。

    为了这个模范家庭,胡秉宸又做了多少忍耐、铺垫,拆毁它不等于前功尽弃?只是碰到吴为之后,这个稳定的家庭才有了飘摇之感。是不是?!整日坐卧不安地等着一个女人的电话!

    也不仅仅是中国作家的矫情,俄国小说家赫尔岑也有涉足、兼容哲学之好,早在小说《谁之罪》中作过如此归结:“一切违反人性自然的美德,勉强的自我牺牲,大半只是一种空想,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一旦回到家里,胡秉宸又觉得负了吴为。他心知肚明,如果他不去撩逗她,吴为如今不但过着平静的生活,并且可能忘了他,也可能从追求她的男人里挑选一个没有任何羁绊,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是他把她带上了/这条人不入、鬼不鬼的路。一旦回到家里,不但觉得不再欠着白帆和这个家,反倒觉得白帆和这个家欠了他。当一个人总觉得他人欠了自己什么,不知不觉便像个债权人那样肆无忌惮、颐指气使。可是白帆并不觉得自己欠了胡秉宸。

    晚餐桌上,家乡来的一位客人说起农村的变化,白帆说:“这是不是资本主义复辟?”

    胡秉宸接着问:“中国有资本主义吗?”白帆居然拿着筷子在他头上一敲,“什么话!”

    只是因为自爱,他才没有当场给她一点颜色。和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除了报纸上的社论、党内文件,从不知世界上还有其他文字的人有什么可谈?

    客人是县里的一位领导,回到家乡会怎么说?说她可以威风地拿筷子敲部长的脑袋?因此她比部长更了;不起?这就是许多女人的通病——浅薄,无聊。

    白帆也始终不明白,胡秉宸之所以不和她理论,并非因爱而生的迁就,而是毫无兴趣到了呵斥也无情绪的地步。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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