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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婆来过了,说是请你给金家小姐题个扇面。”

    “娘题不是更好?”

    “同样是写字,我就是消遣,你就是学养。还是给人家小姐题一个吧。”

    消遣!唉,母亲当然有许多消遣之道……这可能就是胡秉寰在决定“回老家看看”之前一定要向母亲禀报一声的原因。父亲在家更好,但是父亲经常不在,他也不必为此特地等候父亲的归来。

    母亲不像别的女人,丈夫一旦有了外室,就以吃斋念佛超脱自己的烦恼。她说那是对佛的不敬,她要是念佛就诚心诚意地念,而不是因为走投无路。大概这也是她常常自己弈棋的原因。

    “知道了。”胡秉寰没说题也没说不题,“娘,我想回老家看看。”

    “不是就要毕业考试了吗?”

    他静静地站着,没有回答。

    母亲也不再问,但仔细看了看胡秉寰,有点过于仔细了,“走前要不要到疗养院看看你三弟?”老三也是鬼精灵一个,所以得了肺结核而且老不见好。想想几个秉性各异的儿子,哪个都不像是她生的。

    胡秉寰想了想,说:“时间不长,回来再去看他吧。”

    母亲事后回想起来,越发觉得老大的妥帖沉稳,事情到了眼前也不让她觉得他不会回来了。所以听到胡秉寰失踪的消息,母亲没有过分悲伤,无论胡秉寰选择什么,她都觉得有他的道理,既然如此也就不该有什么遗憾,不过她始终不相信胡秉寰自杀之说。

    之后,胡秉寰放下手里摩挲的一枚棋子,说:“娘,您下棋吧,我回房去了。”

    “去吧,扇面就在书案上。”

    “知道了。”

    看着他走向书房的背影,母亲莫名地叹了一口气。

    胡秉寰没有拿书案上的扇面,而是把那方“绿豆眼”带回了房间。

    对着那方铭文序跋一概全无,单只刻了一个“茫”字的砚台,他一夜没睡。

    他是在审视自己的心吗?他对佛的信仰,会不会如二弟或那些大读书人,不过是对各种时尚的亦步亦趋,抑或自己天性如此?

    人生于他不过是流水长东,对兴致勃勃的二弟临了不外乎如梦、如梦,对在肺结核中挣扎的三弟可能是随水而去,他又何必固执于人生是什么?

    但求顿悟吧。可是悟什么?悟所谓“是非曲折、生死苦乐”之可信或不可信吗?

    他要抛弃的又是什么?

    胡秉寰对金家小姐不是没有想法,相敬如宾,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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