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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三七年的别离,连知情知意的话也没有了。

    叶莲子明白,事已至此,顾秋水是非走不可了。日本人还占领着北平、天津,此时顾秋水又算是个抗日名人,经常在报刊上发表文章,皖南事变还写过文章表示支持共产党……顾秋水的生死安危真让她揪心,而她也将被彻底抛弃。这一点她知道得清清亮亮,但她忍着不说。顾秋水何尝不是那苦命之人?那一夜除了哭泣,她什么也不说了。宝鸡之别的前夜,真像那首老歌里唱的——

    红烛将残,

    瓶酒已干,

    相对无言无言……

    风波何惧,

    昂首阔步走向前。与君一夕话,

    明日各天涯,

    纵然惜别终须别……

    关山隔,

    梦魂牵,

    无翅难翔、难翔,

    遥望云天思念故人泪沾衫。

    愿君多勉力,

    愿君常欢颜,

    只要心心永铭记,

    相隔两地又何妨?

    不过最后两句,与他们的情况并不十分吻合。

    顾秋水忽然发现房间里没了声音,抬头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他该告辞了,对于这次交流,最后只能戚然地说:“现在想想,这样跑来跑去、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为军阀混战卖命?——你们当然比我们强,你们是为理想而奋斗。”

    “嘿——嘿——”胡秉宸阴阳怪气地笑着。他想,自己这辈子将生死置之度外地跑来跑去,一点不比顾秋水跑得少,难道不也用得着顾秋水这个“现在想想”?他也好,这个老兵痞也好,究竟跑出了什么结果?不要说他们两个人,中国人两千多年来不也是这样跑来跑去、死来死去,也没有看到跑出或死出一个什么了不起的结果:胡家那个开辟湘鄂西根据地的元勋,当年被根据地中央代表夏曦下令乱棍打死的烈士,谁还记得?

    他们这两条交叉线,到了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说是“殊途同归”了?

    如今尘埃落定,当时不便说明的,左右那些历史事件的因由也大多露出水面。可是从他们如今的回顾总结来看,即便张学良当时把何去何从的决定权交给顾秋水或是胡秉宸,照样不会有一个顾及全面的方案。

    张学良是错生了时代。

    而邹可仁等一千人,所谓营救张学良将军的计划,也禁不起更多的推敲。

    如果张将军再度出山,说好听的是一面旗帜,说不好听的,是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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