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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心人。她熟悉那些棉花疙瘩.知道每个疙瘩中间的窟窿有多大。她能指望这些像她一样没依没靠的棉花疙瘩,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哈口气就成冰的大东北,给她挡风又驱寒吗?

    二姑父家虽然富裕,也是多兄弟的一个大家,秀春件长了,兄弟妯娌们难免没有意见,拐弯抹角地编派二姑……为秀春,二姑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待秀春长大一些,懂得了不能让二姑为难,就不再往二姑父家跑了。

    她特别爱上了到山里搂柴火的活计。

    树林子里有的是野菜、蘑菇、软枣、野山梨、山里红,还有黑紫色的野葡萄……

    鸡心蘑菇最好吃,真和鸡心差不多,又红又白的,但是太少见了。“黄米团子”蘑菇最多,义黏又不好吃,那她也一个一个接着往嘴里塞。榛子蘑长在榛子秧下,又瘦又弱,黄惨惨的,像她一样地不顶劲儿……还有榛子,她跟妈妈不一样,榛子对她只能是充饥的食物。

    吃完了蘑菇吃野菜,吃完了野菜就吃野这个、野那个……地吃得很匆忙,不等这一口嚼完,下一嘴就进去了,她……她还得向家里交代她干的活计呢。

    因此,山里的景色,让她一辈子回想起来,都是最美的、最美的,而家乡的小山冈,是她最爱的、最爱的。特别是秋天,树叶子染尽了颜色……可是过了秋天,山里还有什么可吃?冬天饿得就更狠了。

    二姑见她瘦得可怜,厚着脸皮,忍着家里人的闲言碎语.又把地接过来、只有在二姑父家,秀春还能吃口饱饭。

    多年以后,二姑父被划为地主,他没有禁受住贫下中农的斗争,在马厩里上了吊。

    上吊之前,明知那些牲口马上就要易主,还是把它们,饮好了,喂饱了,那天晚上,他把草料切得格外细,豆料放得格外多,还特别拍着那匹老给他驾辕的红鬃大马的脖子说:“伙汁,对不住啦!”

    他没有对家人暗示什么,也没有在马厩里悲悲戚戚地哭上一场,他死得平平常常,无惊无炸,就像每天早上扛了把锄头到地里去种庄稼。

    只是他在把绳子套进脖子前,扭头看了看那些牲门,又想了想,二姑姑死在他的前头,是二生修来的福气,也省了他的心,除了那些牲口,没有什么需要交代。

    他连自己的子嗣都没有想,更不会想起,曾经有一个让他格外怜爱的,叫做秀春的小姑娘。

    二姑父死后三年,已经当了人民教师的叶莲子,特地回到家乡看望二姑和二姑父。比之她还是秀春的时候,今非昔比地翻翻出很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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