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脑后慌慌张张说。阿寿回头一看,却是石全生,正从船舷走到船头来。
“不要紧,”阿寿随口回答,“等这条乌篷船弄了出来,就没有事了。”
“你还没知道么?”
石全生吃惊地叫起来。
“怎么不知道!”阿寿的口气还是很随便。“他们把船里的货清出一半,船就会动了。”
“哎哎,阿寿!你知道那是些什么货呀?”
阿寿摇了摇头。
“那是些炸药,炮弹,炸弹!”
歪面孔的口气那么严重,阿寿被他唬住了,一时无言可答。歪面孔又接着说:
“我们走得太近了!那是满满一船的炸药和炮弹。你不见岸上那一排茅房还在烧么?要是一个火星掉在那船的席篷上,嘿嘿,那时候,大家还有命么?”
“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谣言?”
“谣言?这一带船上的人都这么说呀!”
现在阿寿又明白了一件事,难怪这河道内许多船都停得远远的,难怪大家都作壁上观,不肯去帮忙把这乌篷船弄出来!可是阿寿仍然不服气,他摇着头说:
“隔得远呢!火星到不了船上的!”
他这话还没完,就听得一个气势汹汹然而又发抖的声音在前舱大嚷而特嚷。这是姚绍光。现在他也知道那一船炸药炮弹的事了,正在跳脚,而且命令船家赶快把船掉头退回去。
“退不回了!后路都挤得紧紧的。”
歪面孔失望地说。
阿寿却不作声。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孟浪,但仍然不肯认输。他望着岸上这熊熊然的火光,想道:夜里看火光,总觉得很近。火已经烧了好些时候了,还没火星爆到船上。现在火也小些了,不怕!应当帮忙他们赶快把船上的货取下来。
姚绍光闹到船头来了。他的声音仍然发抖,然而他还能滔滔雄辩。他因为船家不服从他的命令而大为生气,更因为阿寿擅作主张,闯了这样大的祸而“震怒非凡”。但现在他觉得生气发威都无济于事,现在他有了更实际的考虑:唯一安全之道是离开这危险地带。他想说服歪面孔,帮助他,把他弄上岸。
石全生觉得姚绍光的主意很对。人上了岸,管它这里出不出乱子。怎样才能够上岸呢?那很简单。把“第五号”靠近任何一边,船过船就成了。
但这当儿,一条蒙着伪装的小船到了“第五号”旁边,三四个人从小船跳到“第五号”上,为首的蔡永良大模大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