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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洁修脸上有点红了,她那意见确是拾来的。这是昨天她的父亲对罗任甫说的。这一位新近“看”过了汉口、郑州、西安三处的工业,而刚回上海来的大华厂的经理,昨晚在严府谈他的考察所得,很有些“惊人”的议论,而且和严氏昆仲发生了辩驳。最后收场,就是严仲平发表了他的“有顺眼,也有不顺眼”的警句。对于父亲的这一句话,严洁修觉得很对,因而就记住了;但现在被陈克明一下就点破,她倒不肯痛痛快快承认。

    “不管是谁的意见,”严洁修故意顽皮地大声笑着,掩饰她的忸怩,“请您先批评一番,这是对呢不对?”

    “这句话本身是对的。宇宙尚且有缺点,世界上并无全知全能的上帝。可是,把这句话应用到事实,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不顺眼的是些什么事呢?谁看了不顺眼呢?不顺眼的原因是什么呢?”

    “那以,就让我忘记了这句话罢!”严洁修赶快接口说。显然,这并不是诚心诚意佩服。这不过是对于陈克明表示敬意,而且她也没有兴趣深入去讨论。

    陈克明也懂得这意思,他慢吞吞地点了一下头,却望住了严洁修,又微微一笑。

    “陈先生!”严洁修避开了陈克明的眼光,讪答答地轻声说,“您这样看我干么?”

    “我忽然想起我的女儿来了。”

    “啊!她来了么?”严洁修高兴得跳起来。但马上又觉到自己的冒失,便红了脸,噗嗤地笑了。

    “可来了信了,”陈克明看着严洁修慢吞吞地说。“她们到了郑州。路上走了个把月,从北平。可是,这个把月,抵得整整一年,这孩子有了长进。”

    “陈师母也在郑州么?”

    “也在郑州。”顿了一下,陈克明突然站起来拍着严洁修的肩膀,大声说,“洁修,半个月前,子和写来的第一封信里,也有你刚才说过的顺眼不顺眼那样的意思,可是她又说这是一路上同伴的几位教授的议论。所以我猜想你也是拾的别人家的话,而别人家也许又是另外地方听来的。”

    “那倒不是。”严洁修低声说。

    “不过,这一次来的信,调子不同了。一路上的辛苦,铁一般的事实,教训了她。”一边说,陈克明拉开了抽屉,捡出一张照片递给严洁修。

    “真滑稽,面熟得很呢,”严洁修捧着那照片吃吃地笑着说:“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陈克明笑着不说什么。

    “我想我应该走了,”严洁修放下了照片,就转身找她的雨衣。陈克明走到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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