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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起杜竹斋的胆量来。他感到自己的力量不能奈何那只是闭眼摇头而不开口的杜竹斋了。

    但是杜竹斋在沉默中忽然站起来伸一个懒腰,居然就“自发的”讲起了“老赵”和“公债”来:

    “荪甫!要是你始终存了个和老赵斗法的心,你得留心一交跌伤了元气!我见过好多人全是伤在这‘斗’字上头!”

    吴荪甫眉毛一挺,笑起来了;他误认为杜竹斋的态度已经有点转机。杜竹斋略顿一顿,就又接着说:

    “还有,那天李玉亭来回报他和老赵接洽的情形,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哪一句话?”

    吴荪甫慌忙问,很注意地站起来,走到杜竹斋跟前立住了。

    “就是他说的唐云山有政党关系!——不错,老赵自己也有的,可是,荪甫,我们何苦呢!老赵不肯放朱吟秋的茧子给你,也就借此藉口,不是你眼前就受了拖累——”

    杜竹斋又顿住了,踌躇满志地掏出手帕来揩了揩脸儿。他是想就此慢慢地就说到自己不愿意再办益中公司的,可是吴荪甫忽然狞笑了一声,跺着脚说道:

    “得了,竹斋,我忘记告诉你,刚才朱吟秋来电话,又说他连茧子和厂都要盘给我了!”

    “有那样的事?什么道理?”

    “我想来大概是老赵打听到我已经收买了些茧子,觉得再拉住朱吟秋,也没有意思,所以改变方针了。他还有一层坏心思:他知道我现款紧,又知道我茧子已经够用,就故意把朱吟秋的茧子推回来,他是想把我弄成一面搁死了现款,一面又过剩了茧子!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是挖空了心思,在那里想出种种方法来逼我。不过朱吟秋竟连那座厂也要盘给我,那是老赵料不到的!”

    吴荪甫很镇静地说,并没有多少懊恼的意思。虽然他目下现款紧,但扩充企业的雄图在他心里还是勃勃有势,这就减轻了其他一切的怫逆。倒是杜竹斋脸色有点变了,很替吴荪甫担忧。他更加觉得和老赵“斗法”是非常危险的,他慌忙问道:

    “那么,你决定主意要盘进朱吟秋的厂了?”

    “明天和他谈过了再定——”

    一句话没有完,那书房的门忽然开了,当差高升斜侧着身体引进一个人来,却是唐云山,满脸上摆明着发生了重大事情的慌张神气。荪甫和竹斋都吃了一惊。

    “张桂军要退出长沙了!”

    唐云山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一屁股坐在就近的沙发里,张大了嘴巴搔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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