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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意见:

    “依我看来,你们三位何不先组织起一个银团来——”

    这么说着,他又回头招呼着朱吟秋他们,——似乎怕冷落了他们三个:

    “哎,——吟翁,君翁和仲翁,我这话对么?今天在场的就都是发起人。”

    静听着的三位,本来都以为孙吉人那样大而无当的计画未必能得吴荪甫赞成的,现在听出了相反的结果来,并且又凑着唐云山巴巴地来问,一时竟无言可答。莫说他们现时真无余力,即使他们银钱上活动得转,对于那样的太野心的事业,他们也是观望的。

    情形稍稍有点僵。恰好当差高升进来请吴荪甫了:

    “杜姑老爷有请。在对面的小客厅。”

    吴荪甫似乎料到了是什么事,站起来说过“少陪”,立刻就走。但是刚刚跑出大餐室的门,后边追上了朱吟秋来,劈头一句话就是:

    “杜竹翁那边到期的押款,要请荪翁居中斡旋。”

    吴荪甫眼睛一转,还没回答,朱吟秋早又接上来加一句:

    “只要展期三个月,也是好的!”

    “前天我不是同竹斋说过的么?大家都是至好,能够通融的时候就得通融一遭。只是据他说来,好像也困难。银根紧了,他怕风险,凡是到期的押款,他都要收回去,不单是吟翁一处——”

    “那么我只有一条路了:宣告破产!”

    朱吟秋说这话时,态度异常严肃,几乎叫吴荪甫相信了;可是吴荪甫尖锐地看了朱吟秋一眼以后,仍然断定这是朱吟秋的外交手腕,但也不给他揭破,只是淡淡地说:

    “何至于此!你的资产超过你的债务,怎么谈得到破产呢!”

    “那么,还有第二条路:我就停工三个月!”

    这句话却使吴荪甫险一些变了脸色。他知道目前各丝厂的情形,就像一个大火药库,只要一处爆发了一点火星,立刻就会蔓延开来,成为总同盟罢工的,而他自己此时却正在赶缫抛售出去的期货,极不愿意有罢工那样的事出来。这一切情形,当然朱吟秋都知道,因而他这什么“停工三个月”就是一种威胁。吴荪甫略一沉吟,就转了口气:

    “我总竭力替你说。究竟竹斋肯不肯展期,回头我们再谈罢。”

    不让朱吟秋再往下纠缠,吴荪甫就跑了,脸上透出一丝狞笑来。

    杜竹斋在小客厅里正等得不耐烦。他嗅了多量的鼻烟,打过两个喷嚏,下意识地走到门边开门一看,恰好看见吴荪甫像逃走似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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