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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架上,因这禅房里也没有个正经的椅子,两人便都坐到了床上。

    邢岫烟仔细打量了几眼,确认妙玉与那女童过儿,都被锦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才觉得安心了些,顺势问出了心头的疑惑:“姐姐难道早就知道我要过来?”

    妙玉微微一笑,用脸颊磨蹭着过儿颈后绒毛,柔声道:“昨儿我听你指摘四姑娘的不是,就知道你早晚憋不住,要与她理论一场。”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再说这么晚了,提着灯笼来我这里,却又不好意思敲门的,怕也只有你了。”

    邢岫烟闻言脸上一红,随即想起之前同贾惜春的争论,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贾敬突然横死,身为女儿的贾探春,非但没有守在灵柩前,在家中竟连孝服都不肯穿。

    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自然让与其同居的邢岫烟为之侧目。

    今晚从怡红院回了暖香坞,邢岫烟就没忍住,旁敲侧击的劝了贾惜春几句。

    谁知这四姑娘却为此大发雷霆,直嚷嚷的满院子惶惶难安。

    如此一来,邢岫烟哪还在暖香坞待的下去?

    只得连夜打着灯笼,前来投奔好友妙玉。

    此时回想起贾惜春那不近人情的嘴脸,心下愤愤不平之余,也忍不住生出些不堪的揣度。

    “姐姐。”

    她犹豫着打探道:“这其中莫非有什么……”

    妙玉却不等她问完,就摇头道:“她家的事,又与你我何干?”

    跟着又叹了口气道:“这四姑娘虽在红尘中,却是个太上忘情的——当初刚来这府上时,我与她也曾一见如故,只是后来这栊翠庵渐渐染了烟火气,才渐渐的疏远了。”

    替贾惜春开脱了几句,妙玉话锋一转,又道:“其实在我看来,你劝的并不是那四姑娘,而是你自己心头的执念——若非如此,以你平日稳重的性子,万不会这般莽撞。”

    “心头的执念?”

    邢岫烟反复咀嚼着这话,半晌忽然苦笑起来。

    妙玉说的没错,她之所以会对贾惜春忤逆人伦的行为如此芥蒂,正是因为她自己近来也在违抗父母之命。

    虽说邢岫烟并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错,但基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主流价值观,心下还是积累了不少的愧疚。

    而贾惜春的行为,则是进一步诱发了这种情绪。

    否则以邢岫烟平日稳重谨慎的性格,又怎会在寄人篱下的时候,主动指摘贾惜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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