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刚去山上砍完柴火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沈王氏满院子追打沈昌,沈康呆怔的站在门边上,拦拦这个,劝劝那个,却都不好使。
他放下柴火,抬手一把攥住沈王氏手里的扫帚把儿,沈王氏一瞪眼:“干嘛!”
沈成道:“老二胳膊带着伤,你怎么又打他。”
沈王氏咬了咬唇,却没拗过他人高马大,一耸耷肩膀,道:“商户贱籍!这子又嚷着去商行学徒,我不答应,他就要带着三儿上山当道士去,你是当家的,你送他去商行学做生意吧,然后让咱们家都入商籍,一辈子让人笑话,让人看不起,”
沈昌梗着脖子道:“我要赚钱!我要做沈万三!做下最富的人!有什么错!”
沈成握着扫帚把儿,顿了半晌道:“商人贱籍,不行!”
“二兄,你知道沈万三?”沈康坐在门槛上,一双明眸眨巴着,笑问。
沈昌闻言笑着点点头:“知道,沈万三有个聚宝盆,是下最富的人。”
沈康笑眯着眼睛,想来二兄是偶然在哪处听来的奇志异谈,问道:“那,他是怎么死的?”
沈昌眸光有些躲闪,低声道:“富死的”
其实这个回答也没什么错,沈康低低的笑了笑回道:“自古以来,行商贾事便被人看不起,我们身处在这个年代,在能力微弱的时候,不能妄想改变世界。”
他嗫嚅了一瞬,这话是劝告沈昌,又何尝不是劝告自己莫要眼高手低。转而笑了笑,接着道:“你且想想,就是江南织造局的皇商,那也是有朝廷压一头的。赚取的银钱无数,却连绫罗绸缎也不敢穿出门去,多可悲啊?二兄不甘心在村子里做个村夫,也不甘心做个工匠,那你就真的想学做生意吗?”
沈昌挠了挠后脑勺,面色微红道:“也不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是不想这么窝囊一辈子。”
都古人早熟,十三四岁成婚的比比皆是,可到底,这也是个孩子。
沈康笑了笑,点头道:“我明白,二兄,不如我们慢慢的想,等到真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再决定未来好不好?咱们年纪还呢。”
着,他看向沈王氏道:“娘,二兄不愿做工匠,咱们不能逼他,若将来二兄有大出息,娘这不是耽误了二兄的前程吗?还有,工匠不也是贱籍?虽不必像农家整年面朝黄土背朝,但依然是世代不得脱籍,不得参加科考啊。入了匠籍,世世代代不得参加科举,那不是一辈子的事,是沈家子子孙孙的前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