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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继续问郑絪:“为何要撒谎?”

    “谎言对他们,都是有利的。”郑絪不假思索地回答完毕,然后猛然间想到什么,先是长久沉默,使得整条轩廊只剩下雨落地的声音,接着轮到郑絪开口了,“新皇内禅时,为何不一起联络你和韦令?”

    “因为对新皇来说,韦城武的价码很清楚,一个人的价码越清楚,就越容易达成协议。但我的价码,新皇摸不准,也猜忌我和太上皇间的关系匪浅,他不敢冒险。”

    “可撇开韦令和杜岭南,新皇还是单独和你联络了,是不是?”

    “没错。”高岳缓缓啜饮口酒水,承认说,“新皇对我摸不准,但不代表他就能离开我的支持,他满口对韦皋承诺的同时,也对韦皋撒谎了。而现在他认为对我摸准了,因为我帮他坐稳这个位子,兴元、凤翔、邠宁、河中同时对朝廷版籍奉还,尤其是兴元定武军,直接把持着三川出入关中的孔道,所以是我毁掉了韦城武的夙愿梦想呢!”

    郑絪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他最清楚,兴元府是西川和东川的门户,韦皋满心想的,就是得到这个门户。

    有了这个门户,韦皋就能成龙。

    没有这个门户,韦皋就只能......

    “谁是你和新皇的媒介?”

    “到了这种程度,谁都可以是媒介。既然宫闱生变的夜中,新皇敢穿着紫衣,着麻鞋冲出少阳院,对着所有禁军说有内禅的诏书,那对于他来说,就没有什么舍不得下的赌注。”高岳同样在关键处,讳莫如深。

    “那内禅时曲江亭子里......”

    高岳难得笑起来,“韦皋和杜佑怎么敢杀我?韦皋虽然和新皇间有协议,但他还是信不过朝廷,所以他也对新皇撒谎了,他让人私下地来找过我,因为他知道兴元和定武军是我一手经营出来的,他看重我的态度比看重新皇及朝廷尤甚,他给我开出很高的价码,包括联姻,也包括愿意支持淮海行中书省并吞掉江东、徐泗。”

    “你也对他撒谎了。”郑絪明白了,他的睫毛抖动着,“那杜佑呢?”

    “杜佑就更好应付,他没那么大的野心,只不过想在未来当首相,那就让他当好了。”

    “此乃谎言否?”

    高岳低头笑起来,没有直接回答。

    “并且,比起韦皋和杜佑来,宰相们也更信任你......至于有无某位宰相在这次内禅里,同样对各色人说出各色的谎言,我太累了,已不想再分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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