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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淮安城里伸手不见五指,也没有一点人声,但州府内的屋檐下却挂着不少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难怪睡在床上的时候会有一种摇地动的错觉。我抓紧了胸前的衣裳,刚刚往外走了两步,就看见前面不远的长廊,有两个人正坐在长椅上。

    是裴元修……

    和谢烽。

    我以为他们两是在这里商量什么事,急忙后退了一步退回到门口,却见裴元修的一只长手垂在椅子下面,而他的手上——

    拎着一只酒壶。

    谢烽的手里,也抓着一只酒壶。

    他们两竟然在,喝酒?

    我眨了眨眼,一下子觉得周围的风都没那么冷了,眼前这一幕也着实让我感觉到有点不可思议。

    男人,当然会喝酒,裴元修的酒量不差我也一直都知道,可我从来没有看到他拎着酒壶坐在长廊上喝酒的样子,总觉得他应该是风度翩翩的坐在桌边,指尖上捻着一只精致的杯子,杯子里应该是醇香淡雅的佳酿,然后酌几杯。

    似乎,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甚至,连谢烽都皱了眉头,轻轻道:“公子,你为什么突然找我出来喝酒?”

    裴元修没有抬头,只道:“我找不到别人。”

    “……”

    “你话不多,所以想和你一起喝点酒。”

    “……”

    这番话,倒像是让谢烽无话可,他沉默了一下,拎起酒壶来对着嘴喝了一口。

    裴元修也在喝。

    冰冷的夜,冰冷的风,那样冰冷的酒灌下去,我即使是远远的看着,也觉得不太好受。

    但很快,他就喝空了一坛。

    而再看旁边,已经摆了两只空酒坛了。

    谢烽一看到他又拿起了一只酒坛打开泥封,轻轻的道:“你这样喝,明会头疼的。”

    裴元修淡淡的笑了一下:“做事,总是要付出代价。”

    “……”

    “喝酒若不头疼,那恐怕有些人,每十二个时辰都不会想要离开这酒坛子。”

    “……”

    “人人,都想要喝醉的感觉。”

    谢烽不置可否,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可是,喝多了,会误事。”

    “……”

    这一回,他原本已经送到嘴边的酒坛子停了一下。

    酒水却没停下来,从他的脸上洒了下去,好像一片银光,连同着他眼角的一点光点,慢慢的倾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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