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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人来接我,就该有我会立刻来的准备吧。”

    “……”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抱歉,我的确有些意外。”

    “没想到我会来?”

    “没想到,你会那么快来。”

    “那你把房间都准备好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可你的心情,好像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

    论耍嘴皮子,他显然还不是我的对手,沉默了一下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河里的河灯,已经漂得更远了,这一下,他像是彻底的清醒过来似得,便上前一步:“颜大姐,有失远迎,恕罪。”

    我笑了一下,目光仍然没有移开我一直看着的地方:“轻寒公子比起上一次分别的时候,似乎意气风了很多。”

    他道:“惭愧。”

    “不过,怎么会如此呢?”

    “……”

    这一下,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我想他已经习惯了自己鬓半百的样子——那至少,已经白了一段时间了,白得他都习惯了。

    他笑了一下,道:“人嘛,总是难有清静的时候。愁成这样,除了急着过昭关的伍子胥,大概就是在下了。”

    “那你在愁什么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那,你在忧什么呢?”

    我着,偏着头看着他背后那些河灯,似笑非笑的道:“难道因为远虑近忧,轻寒公子这样的人也要寄希望于放河灯许愿了?”

    他伸手轻抚了一下额头,像是有些羞赧的:“见笑了。”

    他的手抚过额头的时候,似乎也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鬓角,但,那跟其他的东西不同,怎么也藏不住,所以一抚过后,他的手还是放下来了,平静的看向我。

    我上前一步,终于沉声道:“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们分别,连一年都不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到底因为什么,能愁得头都白了?

    他才三十多岁,比我还的年纪。

    我想过我们分开这段时间,他肯定经历了很多,也肯定改变了一些,但所有这些猜测,都没有具体到这一点上。

    甚至比当初,他脸上的疤,更让我难以接受。

    刘轻寒沉默了一下,又伸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头,然后笑了笑:“今这样的佳节,又是这么好的风景,忧虑的事,实在有点煞风景。你刚来,也不该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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