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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率军入驻蒲阴城时乡间父老箪食壶浆迎他入城……恍惚间便已是满面泪流。

    去年,他打马北上,丢下冀州没人管。黑山贼寇东出太行,横行无忌。单单幽州在半年光景里便收拢了十几万户百姓,到底有多少人因为他自己的打算而流离失所,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次入冀州,百姓的惨状他亲眼看见了,仅仅中山国一个郡,饥民横行路有枯骨,百姓的肠子挂在树上,脑袋落在地上。

    那时他至少会羞愧、会愤怒,他觉得手里攥着万余历经艰辛杀伐的精锐,这底下没有任何事能阻挡他。

    兵马与名望带给他的威风自信驱使他领兵西出,势要杀进冀州乱军,不为上报朝廷,只为下安黎民。

    可这一次,因为筑坝拦河,他淹了陶平汉近万兵卒,却也淹死了上百黔,更令下游爆瘟疫,千百户流离失所……他就以这样的方式下安黎民吗?

    燕北不知道。

    他紧紧咬着牙关,闭不上的眼在一片黑暗里始终有咸水涌出。

    止不住。

    他现自己的心越来越坚硬,仿佛曾经火热跳动的胸膛里被塞进一块大石头,总会搁到他的肋条。

    稍一触碰,便令他咬牙切齿,疼地直掉泪。

    他心疼啊!

    再有月余,就是他二十二岁生辰……自他次踏入乌桓领地,曳马而还,他的人生便变得截然不同。杀戮也好、抢夺也罢,甚至后来的叛乱、领军,自朝廷啃下冀州北部数郡,入鲜卑过玄菟,直至谋略辽东郡。

    一切对他来都是新奇的,有趣的。即使其中出生入死,即使刀剑加身。

    他从不感到艰难,从不感到疲惫,甚至从不感到孤独。

    只有数不尽的快乐。

    可在这个四下无人的夜,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愧疚与难过冲击着他的心灵,令他无法入睡。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百姓,或可怜或可悲的黔面目,都与记忆深处平凡无奇的一张张面孔渐渐重合。

    他想杀谁,谁就要死,因为在他心里那些人一定有必死的原因。

    他想救谁,谁就要活,因为燕二郎无所不能,他总能救活别人。

    现在他知道,一切都只是他自己以为。

    事实真相让燕北感到无比地难过。

    他不曾想过要害人,他真的没想。杀人都从不借刀,从不屑于假人之手,又怎会想着去害人?

    可还是有数不尽的平民百姓因他而死,他甚至不知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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