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出去。”
景岚浑身一震,不敢再犟,灰溜溜离开。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习惯就好。”谈熙微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庞延昭眼底掠过薄怒,既有对儿媳妇的埋怨,也有对谈熙的抱歉。
“不这些,”谈熙十分利落地转移了话题,指着大包包,“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杂七杂八都买了一点。”
老爷子眼里闪过复杂,“你……有心了。”
似叹非叹。
“应该的,您是在宴会现场摔倒,盛茂要负全责。”
“可我更希望你是以晚辈的身份来看我,而不是盛茂总裁。”
谈熙挑眉,“反正都是我,有什么区别吗?”
“有!如果你是以晚辈的身份,证明你还认我这个老人家,那还能倚老卖老,腆着脸问一问……两个家伙的情况。”
谈熙脸上的笑,慢慢收敛。
“丫头,是走之前怀上的,对吗?”
“……”没有话,就代表默认。
老爷子眼中一痛,依稀能够看到水光,“都是我的错,陆征他怪我是应该的!可笑我到了今才认识到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谈熙冷冷看着,眼眶却忍不住泛红,渐趋温热。
她赶紧抬头,望向花板。
“你能把孩子生下来,抚养至今,我要感谢你,替我早逝的女儿感谢你,还要替陆征感谢你。当年,如果我知道……绝不会逼你做选择。”老人坚毅的脸上,倒映着岁月的痕迹,厚重且威严,此刻却泪流满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谈熙望向别处,借此驱散泪意,“当年,没有谁逼我,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丫头……”
“你那番话不过是为我这样做的决心再增加一个砝码。离开,是因为爱他,与任何人无关。”
老爷子眼里一派愕然,“你什么?”
谈熙莞尔,与他对视,眼里仿佛燃烧着两簇火光,明亮灼热,“您不会以为您那一番话就能让我知难而退,远走国外吧?”
“难道不是?”
“我若不想走,有的是方法留下来,尽管您那个时候权大势大,但我若硬碰硬,您也一样没办法。金贵的是瓷器,锋利的是瓦片,一旦杠上,损毁的一定是前者。”
瓷器哪怕仅仅破了一个口,都不复值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