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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数——这事儿连荀灌娘都已经跟裴该念叨过好多次了——他虽然自居奴婢,裴该让他入座吃饭,他却也不懂得推却。

    其实裴该有时候公务繁忙,不能返回后院去跟家人聚食,被迫要一个人在前堂吃工作餐,就经抄着裴熊一起吃——一个人用饭未免太无趣了——裴熊也算习惯成自然。

    酒席之间,拓跋头提起让贺傉继爵代王之事,裴该点点头:“我命书记作一奏表,卿可持之前往洛阳,料想朝廷不会不允。”顿了一顿,又说:“还需作一表告丧,云先代王因伤辞世,传位于其从弟。”

    拓跋头听了这话,不禁暗中长出一口气。

    继而又提起秋后夹攻并州石虎之事,裴该也满口应承。

    然后似有意,似无意的,裴该重提郁律之死——“自初封代王后,历代继爵,似乎寿皆非永啊”初封代王就是拓跋猗卢,他去世时才刚五十岁,但在这个年代,尤其在草原民族当中,并不算短命。猗卢之后是六修,不到三十岁即被普根所杀,普根三十多岁怖,其子继位,未满周岁便即夭折接下来的郁律,遇害时同样是三十出头。

    这年月草原民族的平均寿命,估计也就三十来岁,但其中包括了大量夭折的婴儿,从而拉低了整体数值,具体到成年个体,尤其是贵酋,活五六十岁都算常事——好比慕容部的吐谷浑,就得享七十三岁高龄。

    再说猗卢之后的几任拓跋部单于,即便不算并未正式得到晋朝承认的王爵,也有普根和郁律两位,都是壮年即殁——一个怖,一个被杀。

    裴该因此就问了:“则恐贵族王家,实无长寿之”想说“基因”,最终还是把这新潮的词儿给咽了,改成——“实无长寿之天命。则试问之,倘若贺傉不讳,谁当继之?”

    拓跋头回答说:“尚有其幼弟纥那。”

    “则若纥那不讳,且兄弟二人皆无子嗣呢?”

    拓跋头听问,不禁哑然。裴该暗中给裴熊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相处既久,心意颇能相通,于是裴熊就问拓跋头:“阿舅,郁律虽死,难道就没有子嗣吗?”

    拓跋头心说有啊,就是我帮着祁氏他们杀的终究裴熊离开拓跋部也不过年许而已,不可能随口敷衍,说郁律没儿子,更不可能说他儿子也全都跟老爹一起挂了郁律不是负伤而死的么?儿子们怎么可能在短期内也君夭折啊?!

    正在琢磨该怎么回答才好,脑海中却猛然间精光一闪——不好,郁律还有两个儿子活着呢!

    在裴该和裴熊四道目光的逼视下,拓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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