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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奇怪。

    盛娘子正一丝一丝地扯着那鸭肉,抿着嘴细嚼慢咽,吃得很慢。

    难道不合她胃口?关鹤谣暗忖,可见她两眼放光,分明是极爱这鸭子的模样啊。

    关鹤谣正要发问,就瞧着盛娘子将自己那块鸭肉递到珠娘嘴边。小丫头刚消灭鸭腿,正意犹未尽呢,忽又来了肉,小手只顾一抓,捧着阿娘这份鸭肉就大快朵颐起来。

    盛娘子慈爱地看着女儿,她舔舔唇上油花,捡起筷子来够地上的拌野菜。

    关鹤谣慌忙低下头,沉沉落下眼帘。多看一眼,都是一种唐突,也是一种折磨。

    是啊,无论在何时、何处——母亲,都是一样的。

    自穿越而来,关鹤谣争取每天都活得积极向上,五讲四美三热爱。

    但其实,她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怨气。

    人家穿越都贼有排面,怎么轮到她就是这么一个深渊难度开局?爹不疼娘不爱,天不应地不灵。

    这股狡猾的怨气平时不显,却会在某个炭火烧尽的冬夜,在某个生意不好的清晨聚散成形,偷偷化作一层阴翳蒙住她的眼睛,让关鹤谣不知不觉中忘记——她,已经是幸运的。

    有个小院围着她。

    有个掬月陪着她。

    她与之打交道的,是吕大娘子那般的殷实人家,是有钱来她摊子打牙祭的食客,更别提现在又见识了国公府的富贵。

    但当她真正走进陌生的世界,当她真正走近他人的生命,当这个被精致有趣的、电视剧、甚至她自己的想象美化的时代一点点剥落了艳丽朱漆,露出里面腐朽、陈旧的木胎时。

    关鹤谣惊醒。

    这才是古代。

    不是芳菲锦绣的金明池,不是雕梁画栋的国公府,不是车水马龙的庆丰街,甚至……不是她那个破旧、但起码能遮风避雨的小院。

    这才是古代。

    是两个瘦弱的孩子,是他们父亲粗糙又骨节突出的双手,是他们母亲强忍着咽下的口水,还有泪水。

    这才是古代。

    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处置的厨婢,是挑着沉重扁担叫卖的老妪,是因陋习冻饿而死的祖父,是无数个没有故土可归,没有故人可祭的百姓。

    史册间,一笔书,万民哭。(1)

    如此渺小,如此虚弱,她关鹤谣算什么,竟也敢对他人心生怜悯?

    可若是对同胞悲苦视而不见,若一个吃不饱饭的孩子尚不能触动其心弦,那——起码不能再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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