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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又也许,是将他们从一个熟悉的自我里拉扯出来,塞入到另一个已开始变得陌生的人生当中去。

    从始至终,他们只是互相能交托性命的陌生人。

    这不知怎么的,让苦艾酒突然有点胆怯起来,他们距离死城本来还很遥远,可此刻在车票的电子地图上,看上去就像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木慈守夜到了两点,不过他在接近三点的时候才睡着,因此快中午的时候才醒,他睁开眼睛,眼前就是熟睡着的左弦,对方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笼住一点金色的光,连呼吸都贴得很近,空调制造的冷气还在源源不断地在车身里流动,因此他并没有觉得热。

    窗帘把大部分刺眼的阳光都遮挡住了,可以想象如果没有空调的话,车内一定像个炙热的烤炉;床铺虽然不够柔软,但是比起车座垫要好上千万倍,头一次木慈没有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抗议声。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回家了,尽管他的那张单人床上不太可能容纳得下两个男人。

    这让木慈忽然明白了某些事情。

    有时候木慈觉得自己像是在谈一场战争时期的恋爱:他们很少谈爱,更少谈性,以亲吻与信任作为最根本的动力,(被迫)时刻准备好牺牲跟接受失去。

    可这不是一场具有任何信念的战争,他们并不是为任何目的而奋不顾身地往前,更不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放下感情。

    感情反而是占据大部分的,感情支撑他们走得更久远,也带来更多的伤痛跟担忧。

    这听起来似乎很让人沮丧,就像一地的丧尸、混乱的人群、破败不堪的建筑同样让人沮丧,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去看那些自己从不曾耐心去看待的东西。

    就如同那一轮美丽的月亮高悬在天空上,亘古不变,他却只在昨天晚上,才突然意识到它的魅力。

    木慈的反应跟行动永远比他的大脑更快,在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梳理这复杂的情绪时,他的身体已经确定选择。

    他不了解左弦,就像不了解月亮一样,可并不妨碍汹涌而来的爱情在一瞬间掠走他的心神。

    就在木慈想要抚摸一下左弦的脸庞时,前座忽然按响了喇叭,这让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起来:怎么了?!有丧尸?

    没有。苦艾酒懒洋洋地趴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睛,我只是想给清道夫鼓个掌而已,他今天终于抓到了两只野兔子了。

    木慈虚惊一场,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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