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车?
不要提这个了。谢玟低垂着视线,盯着眼前一直晃的车壁花纹,你还是一样得没有长进。
萧玄谦沉默片刻。
你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暴戾擅权,嫉贤妒能,老师总是能挑出许多过错来,但以前,谢玟从来都是告诉他,你天资卓绝、聪颖非常、心思缜密、七窍玲珑他没有这样批评过对方。我为什么会选你啊
是啊,为什么呢?萧玄谦也在想。他在庄妃的身边寄人篱下、被轻视被虐待的时候,谢玟正是隐居出世、一人对弈数位国手的天才名士,被以重金厚禄礼聘入朝,老师这样的人,怎么会选他呢?
萧玄谦一直挣不脱这个疑问,他的自负和自卑同样严重。他徘徊在自己都难以相信的答案里,最后只能用老师疼爱他,这样的话语来说服自己虽无成效,但好歹有个不堪一击的结论。
萧玄谦,谢玟道,你再这样对我,我是真的会觉得很恶心的。
小皇帝怔了怔,他眼神里的光完全熄灭了,他好像很伤心,还低低地辩解道: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是人,又不是动物。谢玟冷淡地道,有你这样的一朝天子吗?
萧玄谦没出声,谢玟便继续道:我不是为了别人跟你妥协,我是觉得,你被带坏的这部分,是我对你最后的责任,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萧玄谦自然懂,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在心里说:我不想改。
我们之间的事,跟其他人无关。谢玟道,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我不喜欢连累别人,无论这个别人是谁。
他这么说,萧玄谦就好接受得多了,特别是前一句,把垂头丧气的小皇帝哄得又开始犯病,他好想凑过去亲他,但忍了又忍,只能道:我答应你,但是,他们两人我一定要留一个看着,不然我不放心。
他没有只靠自己就能留住老师的信心。
最多只能谈判到这里了,能放一个都算是有成效,谢玟叹了口气,道:好。
秋雨连绵,马车慢慢地停稳了。萧玄谦率先一步下车,周围的近侍簇拥上来打伞,而他们小心伺候的皇帝却只是抬头看向车里,将车内另一位青衫男子接了下来。
内官递上来的龙纹披风没有罩在皇帝身上,而是被萧玄谦一把拢在了谢玟的肩头。他低头给老师系上衣领的结,忽然觉得三年过去,对方的身躯仿佛又单薄了一些。
隔着密密的雨帘,紫微宫正殿外的檐下趴着一只浑身雪白的长毛玉狮子,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趴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