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儿,该走了。”闻智转身道。柳月遥紧紧抱着儿子,仿佛要把儿子融入自身,洒泪道∶“儿子,再会。”说罢,夫妻二人双双飞出草亭,背朝后山,面向儿子,转瞬便消失在了北方。
何依依自始至终瞧得明白,看着闻道苍白的脸,想到柳姨的神情,不由心里难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闻道一脸呆滞,拿着玉牌坐在草墩上一动不动。
半晌,他起身朝家中走去,走了几步,回头朝泪眼婆娑的何依依道∶“依依,我回家收点东西就要走了,你也回去吧,蜜饯厨屋坛子里还有很多,其他东西你喜欢什么也拿走便是。麻烦转告邻里,就说我们一家寻亲去了。”说罢朝何依依深深一揖,也许更是对生他养他的迤逦村和相处了十余年的父老乡亲作别。
闻道渐渐远去,腰没有弯,背没有驼,和平日一样不急不缓、中正平和。可何依依看在眼里却莫名想哭。
何依依呆坐了一阵,忽见河面出现奇异波纹,接着亭子剧烈摇晃,竟不断升离水面。
何依依紧紧抱住亭柱,发现自己身在半空。往下一望,只见河面浮着一只巨大的乌龟,也不知这河水是怎么藏下如此巨大的一只乌龟。
四根粗壮的柱子从龟背上竖起,支撑着这个亭子。原来这亭子是建在龟背上的。
大乌龟巨口一张便将闻道从二楼窗口直接吸到了亭中。
没等一脸骇然的闻道回过神来,大乌龟已开始顺着迤逦河往下游游去。与其说游,不如说飘。这奇异的巨龟不见四肢游动,就那么在水面滑行,速度却是瞬息十里,转眼已出了迤逦村。
巨龟消失之际,迤逦村后山巍峨高大的神指峰开始坍塌。整座山峰从外往内滑落,无数巨石土木瞬间淹没了村庄。天地间顿时只听得到隆隆巨响,只见得到无边烟尘。
天上风急云滚,一派末日景象。一团金光缓缓而现,随后往北而去,依稀便是闻智夫妇逃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