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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路来看看、聊聊,还说在北京时同胡也频很熟。真会说谎!他好像真的是路过这里,很自然地听说我在这里,就随便进来看望老熟人。难道我真会相信这里是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旅馆?我是一个可以让熟人随便来看望、随意说说闲话的普通人?我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你同也频熟是假话,也频的熟人,我没有一个不知道的,你不要攀老交情了。你来要谈什么,是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谈,敞开门说吧。”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承认,只连声说:“是顺便来看看,是看看你……”大约他看出我是一个不识相的人,他没有准备,或准备不够,便没有再谈什么,局局促促地坐了一小会儿就起身走了。

    四去雨花台吗?

    又过了一两天吧,来了一个大高个子,看来像是负点责任的。他一见面就笑着说,像是问话,又像是自语:“来了几天了?”我“晤”了一声,心想:“真是废话!”我说:“你不比我还清楚吗?”他装着没听见。接着问:“生活还好吗?”我生气了:“有什么好!现在是在吃官司!”他让我坐,自己也坐下来,接着说:“不要这样想嘛!你完全可以自由。”我更生气,他在说鬼话。我一点也没有理会出他的言外之意。我气悻悻地说:“什么?你们现在能让我出去吗?如果你们认为我有罪,那为什么不公开逮捕、不送法院,不公开审讯?!简直是土匪,绑票!”他不声辩,只是笑笑说:“冷静一点吧。过几天再来看你。”他走了。此后,事情就晾在这里了。一天到晚就是三餐饭。

    看守中有一个年轻人,大约十八九岁,一天到晚拿一本《三剑客》看。无人时,就是另外那两个看守不在时,他悄悄同我聊天,说是看过我写的书。他说:“你填一张表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我看见不少共产党员顺着填表,你何苦来呢?”他还拿出一张杨杏佛先生的照片给我看,说国民党要杀他,他们调查科派了二十个人去上海,他也跟着去了,但没有成功,全都叫了回来,每人扣发一个月的饷;现在是复兴社的人又去了。听后,我真为杨先生担忧,而又痛感无能为力。但我看这个人比较年轻单纯,想利用他,便同他谈,劝他离开这里,说他干的工作,是刽子手的工作;他,一个青年,应该走光明正道;每月为了二三十元钱,帮这群土匪杀人是造孽,是很不光彩的;如果我死了,他的手上也沾有我的鲜血。他对我说,他们做这项事,都要有人作保,他的姐夫全家为他担保,他如走了,姐夫一家便脱不了干系。他自然不能听我的,但对我却一天天近了。我相信他不一定是接受了更多的任务,不会是一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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