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语速:
2x
3x
4x
5x
上一页    存书签 下一页
谁知道她的真姓名?她似乎认识冰心,或者就是她的学生。冰心那时住在燕京大学校园内的一幢教授小楼里。我在她面前自然要矮一点,即使我平日有傲气这时也拿不出来,我只是听她说话。她和我相反,很会照顾人,说话文气、得体。我在敌人面前,还有一股犟劲,横眉冷对,甚至谈笑自如;现在一碰到她这样的温柔多情,自己反而现出一种别扭和手足无措,浑身不得劲儿。可能是这次见她,在思想上毫无准备的缘故。我留给她的印象一定是“莫名其妙”或者只像一个笨拙的处境不顺的小作家去高攀一个老作家似的。

    访问自然没有什么结果,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也不需要有什么结果。但对李达对我自己都可能有一点帮助。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就能说明丁玲现在是没有什么政治色彩的人;她这次来北平没有什么政治目的,纯是为了散散心,随便会会朋友而已。她可以住在李达家,也可以去拜访冰心女士。我体会到李达的用心,也很谅解。但我心里却开始明白,要从李达这里找党,是没有希望的。我很失望,但仍希冀或者有一个偶然的机会,能让我抓住。

    果然,有一天,我同他们闲谈到王一知。李达显然不希望她来他们家里,可是我却非常高兴,因为王一知是和我一道在一九二二年到上海进平民女校的同学。以前我在桃源女子第二师范学校时,她也在那里,是本科三年级的学生。“五四”运动时,她和王剑虹都是我们学生运动的带头人,可算是湘西一带女学生中的先觉者。后来她到上海不久就参加了共产党,是走在我前边的人,我们是老朋友。一九二九、一九三〇年她都在上海,我们还时有来往。后来我也参加了党,担任了一些党的工作,环境不允许,就停止来往了。这次我来北平就是为了寻找党的关系;她现在既在北平,我怎能不高兴呢?不过看样子,李达不欢迎我把她领进家里来。我就说:“老朋友了,我去看看她吧。”王一知住在一所颇大的宅第里,是老式的洋房,房子很大,质量很好,院内有花园,花园里还有亭子。据说这房子是军阀时代的外交总长王正廷的公馆。现在他们租居,一家人住得很舒服。她和她的爱人,还有三个孩子。爱人在华洋义赈会工作,外文很好,工资不少,职位可靠。初见面我不便仔细打听,看表面样子似乎不像党员。但王一知这人,我是知道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过去我们还是能相处的,也还相信她。现在看见她同一个不像党员、而是吃洋饭的年轻人住在一块,心里不免发生怀疑,我小心在一旁观察,不愿一下把我的真实思想对她倾吐。我在她家住了两三天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