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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女性,她既有能耐来,就一定也有能耐离开。她在家乡多少能了解外边的一些情形,我相信她能够理智地权衡得失、利弊。我为什么不相信她呢?她是经受过大灾大难的,她受过生活的严峻考验,她是坚韧不拔的。我应该相信她,我应该以有这样患难中可以依赖的母亲而自豪。我应该相信她。

    过了几天曹先生又来打问我的意见了。他像很有把握地、轻松地说道:“你们有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吧。老太太总会十分思念你的。她会很希望来南京看看你,要有你的一封信就更好了。”我又开始了各种揣测。到底要不要母亲来一趟呢?若说国民党想就此把我母亲拘留起来,那是没有丝毫理由的。但是,母亲真若来了,国民党是要把她作为“人质”的。我同意让母亲来作为我取得某种自由的“人质”,那未免太自私、太残酷了。何况国民党至今没有肯定地说放我,完全恢复我的自由,只含混地说是可以自由居住,仍只限定在南京。我何时才能达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完全自由的境地呢?母亲啊!你在苦难中的女儿是多么想念你呵!我到底应该何所适从呢?

    过了两天,在极度矛盾中,我写了一封短信,给我的母亲。信中大约是这样说:“我失去自由已一年,你一定很想念我。现在有一个机会,你如能来南京一趟,我们或可相见。但这里能否适应,请你仔细定夺。”命运究竟如何,小船将怎样航行,将遇到什么风浪,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我只是轻率地把选择留给我母亲。但我实在无从考虑,这有多大风险,这群魔鬼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但我抱着一个坚定的信念:“只要我不死,我一定得争取自由,争取脱离南京。时间可能会长一点,路途也会迂回曲折,但我的决心决不改变,我的愿望一定要实现。”

    十四母亲呵,我感谢你

    四月上旬的一天下午,曹先生家忽然热闹起来了。他家门口停了两部马车,进来了两个人,说是来接我们的,曹先生也陪着。等我上了马车,曹先生才神秘而且有趣地轻轻告诉我:“现在我们去轮船码头,令堂老太太乘坐的轮船快到了。”

    我真没有想到她来得这样快,虽然我曾经写过一纸短简,但事情的确来得太快,我思想上还没有一点准备。母亲真的来了,我将对她说些什么呢?她总该有点精神准备吧,她将对我说些什么呢?我真有点昏头昏脑,我坐在马车里胡思乱想,又像什么都没想。我什么时候到的码头,我怎样走上了一只拥挤的船,我几乎是毫无知觉的。终于我被引进一间船舱,我看见了一个老妇人,一个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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