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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兵到了,却还不是的。我跟着人走到中间的窑门口,却见窑里挤得满满的是人,而且烟雾沉沉地看不清,我只好又退出来。人似乎也在慢慢地退去了,院子里空旷了许多。

    我不能睡去,便在灯底下整理着小箱子,翻着那些练习簿、相片,又削着几支铅笔。我显得有些疲乏,却又感觉着一种新的生活要到来以前的那种昂奋。我分配着我的时间,我要从明天起遵守规定下来的生活秩序,这时却有一个男人嗓子在门外响起了:

    “还没有睡么?××同志。”

    还没有等到我答应,这人便进来了,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还文雅的乡下人。

    “莫主任的信我老早就看到了,这地方还比较安静,凡事放心,都有我,要什么尽管问刘二妈。莫主任说你要在这里住两个星期,行,要是住得还好,欢迎你多住一阵。我就住在邻院,下边的那几个窑,有事就叫这里的人找我。”

    他不肯上炕来坐,地下又没有凳子,我便也跳下炕去:

    “呵,你就是马同志,我给你的一个条子收到了么?请坐下来谈谈吧。”

    我知道他在这村子上负点责,是一个未毕业的初中学生。

    “他们告诉我,你写了很多书,可惜我们这里没有买,我都没有见到。”他望了望炕上开着口的小箱子。

    我们话题一转到这里的学习情形时,他便又说:“等你休息几天后,我们一定请你做一个报告;群众的也好,训练班的也好,总之,你一定得帮助我们,我们这里最难的工作便是‘文化娱乐’。”

    像这样的青年人我在前方看了很多很多,当刚刚接触他们的时候常常感到惊讶,觉得这些同自己有一点距离的青年们实在变得很快,我又把话拉回来。

    “刚才,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么?”

    “刘大妈的女儿贞贞回来了。想不到她才了不起呢。”即刻我感到在他的眼睛里面多了一样东西,那里面放射着愉快的、热情的光辉。

    我正要问下去时,他却又加上说明了:“她是从日本人那里回来的,她已经在那里干了一年多了。”

    “呵!”我不禁也惊叫起来了。

    他打算再告诉我一些什么时,外边有人在叫他了,他只好对我说明天他一定叫贞贞来找我。而且他还提起我注意似的,说贞贞那里“材料”一定很多的。

    很晚阿桂才回来睡,她躺到床上老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住地唉声叹气。我虽说已经疲倦到极点了,仍希望她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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