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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煽起的火焰。

    开始,当她看见她的儿子时,她便停住了。她怕儿子们探索的眼光,而且她觉得羞耻,痛苦使她不能说下去。

    她描绘了她孙女儿的死,那十三岁的姑娘,也充了“慰劳品”,骇得半死被压在“皇军”身下,不断地叫着娘和奶奶,她只“慰劳”了两个便被扔在墙角了。可她还活了一天,在她灰色的脸上,还看得见有眼泪。当她离开那里到“敬老会”去时,她已经被拖走了,那时她还没有咽完最后一口气。她说多半是喂了狗。

    同官的死,她也亲眼看见的,她详细地述说,不怕媳妇受不住那痛苦。她说同官是个好孩子,他不顺从,在刺手下还拼命地挣,跳着要逃走,鬼子刺了他,他一声也没有哭,他死得很勇敢。

    她看得太多了,她一生看见过的罪恶也没有这十天来的多。邻舍跑来问长问短,她忠实地告诉他们,那些他们所关心的父母老婆儿女是怎样牺牲在屠刀下,又是怎样活着,受那没完的罪。

    这不爱饶舌的老太婆,在她说话中感到一丝安慰,在这里她得着同情,同感,觉得她的仇恨也在别人身上生长,因此她忘了畏葸。在起首的时候,还有些唠唠叨叨,跟着便流泪了,她审查那些人的脸色,懂得什么辞句更能激动人心。

    她把自己的耻辱也告诉别人,她在敬老会里什么事都干过,她替他们洗衣服,缝小日本旗,她挨过鞭子,每逢一说到这里,她总得勒上她的衣袖,解开她领际的衣襟,那里有一条条鞭痕,而且她还给人“睡”了。

    她出去了,满村子巡视,指点着那些遭劫的地方,一群群人跟在她后边,她厉声的问着:“你们会忘记么?”

    于是,每天她都出去,要是街上人少,她就闯到别人家里去,指手画脚地讲,听的人总是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感染了她的感情,也跟着说起来了。

    儿子、媳妇们便讨论这事了。

    “我们家出了疯子呀!你看她饭也不想吃,头发也不梳,现在简直就不蹲在家里了!”大媳妇总要抢先说。

    “奶奶真变了,你看她说起同官银姑来,一点眼泪也没有,我真不懂,她现在安的什么心。”二婶用眼睛扫了一下她丈夫。丈夫只蹙紧眉毛,沉入在深思里。

    陈新汉回忆起前一天当老婆子在人丛中宣讲时,他走过去听。老婆子正讲她自己的事,他感觉自己几乎要疯狂起来,作为儿子的血,在浑身激流着,他不知道是应该喊几句好呢,还是跑去抱着他娘好,或者还是跑开。他被噤住了在那里发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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