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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放肆起来。大儿子在农民会,队上又把二儿子调走,三官三天只有两夜在家睡觉,她一点也不怕三官,一个夜晚,她看见有两辆大车停在院子里,便问她的儿子道:

    “这车是我们的么?”

    “是我们的,是我们运输队的。”

    “管什么运猪运狗的,只要是我们的,我就该做得主吧,我要到王家村去,明天。”

    全家人都翻起眼来看她。

    “什么,没有空,要运粮食,我不管,我要去,要去看我兄弟媳妇。”她武断地结束这谈话。

    终于,第二天,金姑随着她搭运粮的车顺道到王家村去了。

    在王家村找着了她兄弟媳妇,她宣说那些残酷的事实,她又看见了眼泪,看见了一些听了她的话后心中所起的战抖。可是,她跟着就来抚摸那些受了伤的灵魂,她又把那些兴奋人、鼓励人的故事,就是刚从儿子处听来的那些,渲染出来,于是人们又笑了。她便在这时劝大家都上队伍去,只要别人一迟疑,她就吼起来了:“你这孱头,你怕死!好!你等着日本鬼子来宰你吧,我看见宰这样烂棉花一样的人呢。”

    的确有许多人听了她的话,上队伍去了;有时她领了一些人回家来,把这些人交给她儿子:“带去!这些人都要跟你一样,他们要枪呵!”

    她从王家村回来以后,变得更不安于家,也不安于西柳村,她又带着金姑到另外一个村子去。没有顺便的车,她便走去。她常常向金姑喊:“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金姑老早就是站在奶奶一边的,她爱她,每天温习她所给予的感情。每当奶奶沉默着与她奔波着的时候,她便注视着她,用完全了解她的眼光。奶奶也总将她揽入怀里,紧紧抱着她,长长地舒吐着气。金姑便感到温暖,又感到伤心的那种幸福的心情。

    实际上金姑也是她的赞助者,她与人私下谈话时,也用了她奶奶的一些语言,她腼腆的学着那些话。

    对于儿子的爱,也全变了。以前,许久以前,她将他们当一个温驯的小猫,后来,她望他们快些长大,希望他们分担她的苦痛,那些从社会上家庭中被压抑下来的东西。儿子们长大了,一个个都像熊一样的茁实,鹰一样的矫健,他们一点也不理她,她只能伤心地悄悄爱着他们,惟恐失去了他们。后来,儿子们更大了,她有了负累,性情变得粗暴,他们实在太不体谅母亲了,她有时恨他们,但她更需要他们的爱,她变得更脆弱,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声、影都能使她的心变得软融融的,她更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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