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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黑蝴蝶,还有一个绿色的小得可怜的蚱蜢。她在草丛里走,这里全开着小的白色的荠菜花。她独自一人在这里玩耍得非常酣畅,但不意她却受了惊骇了。

    “贞姑!贞姑!”

    她从草上抬起头来看,手上还拈着一根三个头的苜蓿,她看见从山坳边走过来她的大姐。她还认得她,她擎一把黑洋伞,挟一个衣包,珍儿背在来发背上,他们一路走拢来,她喜欢珍儿的,快乐得很,她朝回家的路上跳着跑了回去,大声的叫着:

    “妈妈,大姐回来了!”

    莲姑也站起身来看。

    她妈也慌忙起来,一身全是草,还只将一半的枯枝团成把子。手上刺了许多条印,血在薄皮上隐隐地跳。她用围裙拭着手去迎接这远归的小姐,她看见这萧条的行旅时,暗暗地惊诧着。

    来客望着她,也敏锐地感到一种气氛,“贫穷”这个字眼一下就跳进了脑子,她觉得很是酸楚。她们互相握着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爹呢?他老人家病好啦吧?”

    “在火房里,他怕冷。”莲姑抢着告诉她。

    “是,今年不知怎么的,你爹一直到现在还离不开火,我真担心他又得病,不是清明了吗?”她开始抖着身上的和头发上的草屑。“你怎么就这末三个人走来呵,珍儿倒长大不少了。”她顺手接过那大的衣包。

    “我看看他去。”飞速地,来客一直朝里跑着,她看见家里一点也没有变更,只是更显得陈旧了些。春的阳光似乎并没有把这房子照明亮。

    从那向东的小房里,透出一阵阵的烟味,她飞快地朝那里奔去,大声地喊起来了:“爹!爹!”声音里揉着欢欣,哀怜,感伤等等的情调。

    “喑,是凤儿吧!凤儿!凤儿!我望你这一晌了!”

    凤姑一走进门坎,眼泪便汹涌了出来,她扶着他的椅背边,不断的啜泣着,恨不得扑到他的怀里去。

    孩子们都挤了进来,珍儿扯住妈的衣。

    陆老爷被她骤然的啜泣弄呆了半天,只说:“何必呢。喑,压制一点,有什么委屈,慢慢说吧!”

    她坐了下来,也是一张柳木的圈椅,那邻近着她爹的一张,她用一幅大白手绢,拭那垂在眼边的泪珠,那泪珠为火映着,闪闪有光,晶莹欲滴。

    这时她们的妈,陆太太也脱下了围裙,捧着两个茶杯走进来了。她搭讪着说:

    “凤姐!你看他的气色,总算不错,去年真把我骇死了;那时真想你回来,姐夫又生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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