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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己园子里种的,你妈也会做烟叶了,这没有掺假。你不懂,你还小,喑,香呢!”

    陆老爷是一个快六十岁的人了,前几年还很行,在一个公司里做事,事情总算还好,但又是什么“九一八”,过去了,又来了“一二八”,虽说他不大管这些事,可是公司却不能不受了影响,关门大吉了。亲戚间因这次失业的很不少,他奔走了一阵,也只好退回到家里去,想靠一点祖田拖延着日子。然而在少年时便显赫惯了,到这落漠的晚年,是很不快意的,因此很快便露出了衰老,尤其是从去年初秋时候得了一场大病,一直到现在还不能复原。

    这病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骇人的大病,不过拖了有半年。他不大清楚,常常呓语,手脚因为神经失常而麻木,而失了知觉。他经常喃喃着,问着那失了业又失了踪的儿子的消息和自动辍学回来的另一个儿子的前途。后来这儿子在邻省找着一个小差使,于是背了一副小的铺卷和大的野心动身走了。那失踪的也有了下落,留住在一个堂房兄长家里,等着他的幸运;年轻人总是有着许多为老年人不理解的狂狷和夸大的。这时他的病才慢慢有了起色,然而直到现在,虽说早已恢复了健康,可总是怕冷,常常一人留在这无人愿进来的火坑间。往年的情形决不是这样的,这他自己也常常感到。

    “爹,今天太阳好,把椅子挪到外边去坐好吗?”年纪比他小二十岁的续弦太太,还保存着一副年轻人的兴致,每天总要这末问他一两趟。她现在成天卷起袖子,忙着厨房,忙着下塘洗衣,忙着照管小儿子做猪食,这年她又打发走了一个惟一可以帮助她的姑娘,她觉得不怎么辛苦。她的小儿子,和第四个儿子都被停止上学,她是还以为热闹的。

    “风,有点风吧,我有点怕风,明天再出去吧。”老爷这末迟迟疑疑地说,一天天推下去。他有一点想见阳光,却实在在身体上感到一种压迫,他宁肯蜷在这幽暗的屋角里,想着过去,也想着将来,还会放一点美好的梦在不可知的期待里。虽说他是一个很明了的人,但,总有:“到了那天……”这个那天的感觉,是常常感觉着的。

    “好,不过火烘久了也是要不得的,你得担心你自己。”从前她也许没有现在能耐劳,搬到乡下来之后,她在不得不的环境里,洗刷了许多浮华的太太气,学会做许多事,不过,做一个太太应该有的温柔,就渐渐的减少。自从去年丈夫病了,她就更自主起来,由一个完全附属的地位站到半中心,有权主持大小家事,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家。

    他常常感到一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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