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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要将这副残缺的躯体展示给喜欢的女孩,他几乎被一股强烈的自我否定撼倒,满心酸涩。

    更为可怕的是,每当他悼念“亡肢”,幻肢痛便如火舔舐,灼烧着他。

    喻池禁不住倒抽气,扶墙按揉着,试图撇开胡想。

    幸而一年来保持运动,幻肢痛没能长久奴役他,只是偶尔鞭打,频次降低,他已习惯与痛苦共存,像习惯一颗没能根治的蛀牙。

    假肢重新回到身上,弥补了一些不对称感,他看起来“完整”了。

    完整与亲密变成了矛盾,他似乎只能二中取一。

    *

    次日,趁着气温没上去,祖荷和喻池在蒙蒙天光中出发。

    家人还没醒,两个人背着背包轻手轻脚出门,总有种私奔的叛逆刺激。

    喻池目光显然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祖荷大方转了半圈,裙摆开出一朵含苞欲放的花。

    “是不是很好看?”

    “嗯。”

    “人还是裙子?”

    喻池没适应她的攻势,就像没适应她裙装时另一副动人模样,撇开眼:“好像第一次看你穿裙子。”

    祖荷横到他跟前,倒退着走:“批准你多看几眼。”

    说是给他看,祖荷和他四目相对,更像pk谁先绷不住发笑。

    一秒,五秒,十秒——

    叮的电梯声响,仿佛戳在两人笑穴,他们都笑了,莫名其妙又不约而同,这又是默契。

    清晨路上车辆不多,车窗开了一缝透气,凉风拂动发丝,祖荷肘搭窗框,托着脑袋打量他。

    虽是新手,喻池开车有条不紊,起步和刹车平缓,没有顿挫感。路灯光时明时暗,专注的侧脸在动态光影里更显立体。

    喻池观察右道来车时,终于察觉到她的注视。

    “为什么不说话?”

    祖荷说:“怕打搅你开车。”

    “我还没那么菜。”

    “喻池喻池,你开车的样子真帅。”

    “……你还是别说了。”

    祖荷咯咯笑开,转头看向依旧亮着的路灯,无聊地一盏一盏数着“拿下他”“放开他”,数到“放开他”时,路灯尽数熄灭。

    天光大亮了。

    祖荷不禁有点可惜,要是她早一点开始,或者他快一点,说不定就能“拿下他”了。

    城市逐渐抛在后头,村落在朝阳中苏醒,祖荷端起相机,把一切美好尽可能纳入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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