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看见过许多事,都是些很美好的珍贵回忆,但无论梦中看到多少令他怀念,令他回味的各种往事,他总是能在梦境的最后看到自刎的父亲,看到万籁堂上被鲜血浸染的天台。
梦的最后每每都是这般凄惨的场景,少年也因此每每惊醒,因那触目惊心的面貌惊醒。时间一长了,少年甚至不敢闭眼睡觉。
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他想知道父亲因何而死,却也舍不得目睹父亲惨死的样貌。
天下都在传,穆梓州自刎万籁堂,百姓说,朝廷说,就连叔父岑修都是这么告诉他的。穆羽不信,他眼中高大的父亲是不怕任何困难的男人,这样的父亲他不相信会自刎于天下。
可到最终,穆羽也不清楚自己是真的不信还是不愿去相信,一边是坚强温柔的父亲,一面是自刎在万籁堂的将军,他不知道这两种形象哪一面更真实。
穆羽这几日又想父亲了,于是他偶尔也会在外面的月光下坐着,坐着坐着他好像就能从那发光的圆盘中看到父亲,看到比梦境都要模糊的记忆。
这一刻的穆羽,脸上总是能露出和岑修一样的韵味。
穆羽每次从那惨烈的梦境中醒来,感觉大脑都是发麻的,那若雷电霹雳折磨过的大脑让他觉得梦境那么空虚。虽然近几日做的都是类似的梦,但醒来的那种麻木感反倒让他记不得梦中的内容,只是觉得是个重复的梦境。
隐隐的,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
那般模糊就像一个成人回忆一个普遍的儿时日常一般,那么多年总不可能每一件事都记得吧?穆羽此刻便是这种好像忘了什么但又极其自然的感觉。
说来并非是什么大事,人人都会如此,可这个少年又很是忧心,他总觉得,自己所遗忘的并非区区午夜所见的噩梦。
岑修好像能够看透穆羽所有的想法,他看出了这个少年夜晚的不安,他也看出了这个子侄对父亲的思念。他让穆羽出去走一走,四处散散心,他说枫玥镇虽然灵力贫瘠,但生机却异常旺盛,多看看心情总归会好一点。
穆羽本想拒绝,但在岑修那不由分说的言辞中,他别无选择。
岑修给了穆羽四天的假期,这四天假期里面有三天需要做岑修额外留的任务。若葛镇长知道岑修所说的放假大半时间是用来做任务的,恐怕当即就会破口大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