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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却忽然被重谣塞进一个温凉的东西。他低头看去,竟是他在上山时硬塞给重谣的那个发冠。

    重谣道,“你和容兄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三日后我们在……在藏音江边汇合,到时,你亲手为我戴上这个发冠。”他目露笑意,“好不好?”

    齐怀菘拿着发冠,拧紧了眉,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重谣神情自若,他任由齐怀菘端详,但见他一看就没完没了的样子,重谣心里发急,脸上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嘴唇迅速地在齐怀菘唇上点了一下,一触便分,一如当年那个除夕的早晨。

    “信我好不好?”

    齐怀菘目光炯炯,胸中的爱意再也掩饰不住,他欺身上前,却被重谣伸手挡住。

    重谣笑道,“现在不是时候,你出去等我……”他俯耳道,“你上次逼我嫁给你那件事太不厚道了,凭什么就该我嫁?”他微微直起身子,颐气指使道,“应该是你嫁才对。”

    齐怀菘恍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时的重谣与此刻的重谣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他最熟悉的模样。

    齐怀菘道,“你说的话可当真?”让自己亲手给他束上发冠,然后……嫁给他。

    重谣笑道,“三日后见。”

    他自衬齐怀菘会答应他的要求,只因他和齐怀菘相识以来遇到的所有问题,都逃不开一个不信任的原由。今日他将齐怀菘和容寒尽的命运,通通压在了齐怀菘的信任上面,只因他信齐怀菘会信他一次。

    果然齐怀菘挣扎了片刻,道,“好。”

    齐怀菘已经想好了,他会助容兄离开,自己悄悄躲起来——留下阿谣一个人他始终是不会放心的,若阿谣当真有办法,怎么会现在才说出来。

    庄臻的身体受那滴鲜血腐蚀,渐渐地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尸水,浸透入棉被之中,只剩下一片濡湿。

    重谣走到庄簌身旁,极力按捺住胸腔之中急需喘出的那口气,低声道,“对不起。”他的确没有想到当年离开悯天山后会发生这样的事。

    庄簌呆滞的眼珠微微一动,移向重谣,她跪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为什么?”

    重谣不知如何回答,他知道庄簌问的是什么,可庄臻经历的这一切,他经历的这一切,一切都逃不过天意二字。

    他忽然上前一步,将庄簌抱在怀里。

    庄簌竟就这样被他乖乖地抱住,乖巧地似乎重新变成了那个只有四五岁模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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