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昭笑着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言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小——狐——狸姑娘也不必放在心上。”
这后一句,略微有意加重了语气,秦志昭说着话的时候,还往旁斜了一斜,有意探身要同隔了一个言照清的阿弥着重强调。
阿弥抬眼看他,又迅速将眼撇开。
这人瞧穿了她的身份,分明是带着功利心来。阿弥不敢全信他说的话,她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他说见她面熟,又说去年他去南理城的时候她在山中打猎。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不像是真话。
阿弥瞥一眼言照清的后脑勺,再看一眼笑看她的秦志昭。
心想:这人若不是同言照清的一伙儿,要来跟她打探哥哥的去处的话,说不好就是要找哥哥寻仇,来打探她的口风的。
这样想,嗤笑一声,用筷子捻碟子里的花生吃。
言照清将阿弥挡了一挡,断了秦志昭的视线,同秦志昭说着场面上的客套话,仿佛说得兴起,连连举杯邀秦志昭一同喝酒。
秦志昭期间有过婉拒,直说自己酒量浅,怕闹了笑话。可言照清像只老狐狸似的,三言两语就将秦志昭哄得高高兴兴举杯吞酒落肚。
阿弥吃着花生斜乜着二人,听两个大男人天南海北地聊天。今夜来此宴席的姑娘们原见言照清落单,正是欣喜要上前同言照清搭话。
一个身世显赫的世家子弟,貌赛兰陵,五官俊美,谁不想攀他这根高枝?
但言照清同秦志昭谈天说笑,二人聊得十分起劲,竟叫旁人找不到机会加入其中,也不好扰断言照清的兴致。
中途言照清也曾离席几次,几个小娘子也大着胆子跟上去,但娇弱姑娘家跟不上言照清的大长腿,竟一次都逮不住言照清。
夜渐深,人渐散,连那何家小姐何思瑶都捱不住困,再不甘心也只能跺着脚回房睡觉。言照清同秦志昭倒当真聊得投机似的,渐渐地说起朝堂上的时政事,议论起的便是许之还被人劫走了这一桩。
秦志昭已经喝得面上通红,双目有些迷茫,连连摇头道:“不该,许大将军不该啊!忍一时风平浪静,就算被当今圣上针砭几句又何妨?临北城数万百姓得依仗他,李朝北部防线也得依仗他,他这一遭,就算能回到临北城,也回不到戍边大将的位子,临北百姓怎么办?李朝北部又有谁能防?”
言照清给秦志昭又倒了一杯酒,递给苦闷摇头的青年,“我方才在何府之中得看邸报,方阳朔大将军已于上月被派往临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