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才将许之还送到临北城去吗?
舟渡梗着脖子,粗声粗气呵斥她一声,“不该你问的别问,管好你自己。”
阿弥被他这样一堵,心头也觉得恼怒,拉了马头一打马,疾行离去。
舟渡走了也好,他自被执金吾的那位参将言照清在面上割了一刀,将他原本尚算好看的面相破了,容貌毁了,总觉得根源全在阿弥身上,同阿弥说话就总是阴阳怪气的,一路上恶言恶语的时候也不少,几次同阿弥争得急了,面上身上都是杀意,自己掐着自己的手忍了许久才没真对阿弥下手。
他记恨她,觉得若不是她拦他杀那小孩儿,他断然不会被言照清飞出的匕首所伤。
若是伤在别处就罢了,伤在脸上,破了相毁了容,往后他要行走江湖,做什么都不方便,去哪里都叫人印象深刻。
他原本还打算李穆川夺回皇位后,同李穆川讨个一官半职的,但何曾在官场上见过身有残疾或是面部残缺的人?
舟渡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算是毁在言照清的这一刀上头。
身旁没了舟渡,阿弥此后一路倒自在快活,但也不敢在脚程上耽搁,只想早些回去,早些见到哥哥李穆川。
她拿到了太子令牌。
她拿到了能叫哥哥有底气站到现国百姓跟前的凭证。
自京城的同伴手中接过这一枚沉甸甸的令牌的时候,阿弥好似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好几个夜里的路上将贴身放着的令牌拿出来,借着月光或是篝火,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心中好似海浪涛涛,翻涌不止。
太子令牌。
太子李景泽当年拿过的、摸过的、用过的令牌。
他用这令牌曾经挥斥千军,仗着这令牌当庭治贪官污吏的罪,也佩戴着这枚令牌在万国来朝时迎接八方来拜。
阿弥心中感慨,将令牌紧紧攥在手中,想象她从画像中见到的那张脸,在现实之中该是如何模样。
他若是活着,也有四十二了,等阿弥长到如今这个年纪,他会不会给阿弥指派一门亲事,催促阿弥给他生一个小外孙玩?
只有一个人的路上,阿弥总忍不住幻想这样的事情。
他若是活着,肯让她叫他一声“阿爹”吗?还是她要依照宫中规矩,尊他一声“父皇”?
又或者,是像阮如玉说的那样,他其实厌弃她,因为她的母亲厌弃她的出身。
所以他连他的姓都不肯给她,她只有一个名字,随随便便自手边的诗词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