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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也觉得当着这么多坊民的面闹一场,兹事体大,干脆退了。但没想才走了两步,就听后头惊呼阵阵。

    主事人回头一看,瞧见言照清竟攀上了花车,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差些气晕过去。

    胡闹!胡闹!他怎的敢扒婆神的花车?!

    言照清可不管那些,花车足有四人高,分了两层,居中一层有北游的汉子和姑娘在起舞,最上头的顶层便是着红纱衫、戴金面具的婆神。

    言照清远远就见得那纤细的姑娘在上头起舞,红纱金面,身姿袅袅,腰肢细软。他拿捏不好是不是昨日劫法场的那一个,隔得高又远,他也看不清花车上头的人肩上有没有伤。

    要离近一些,最好近到他能捏住她的颈子,再看她是不是昨日劫法场、今日要他命的那一个。

    如果是,他就当场将她的颈子折断,想折断一根胡萝卜,“咔嚓”一下。

    不,又或者,先把她那口白牙打碎。

    言照清一路紧咬牙,剑眉蹙起,走至花车下头的时候就将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

    刀一出鞘,周遭的北游坊民都轻呼起来,围着花车随行的北游汉子呵斥了言照清一声,但忌惮着言照清穿着执金吾的衣服,手上又有出了鞘的环首刀,也不敢轻举妄动。

    言照清施展轻功一跃,先攀上了花车居中一层,将那儿的北游女子们吓得花容失色,再用力一跃,也不必走花车留好的楼梯,直直落到了顶层,站到了扮婆神的女子前头。

    那女子尚未有动作,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就被言照清一把掐上了颈子。言照清随即抬手起刀,长臂伸着,刀尖对着的正是女子的眉间。

    但是……

    不对劲。

    这人怎的不会武功,毫无抵抗之力的弱鸡模样?

    而且那双眼……

    言照清蹙眉,仔细看着那双眼。

    ——全然不是昨日那双冷静幽深的黑瞳。

    言照清掐着人脖子的手将人颈子一掰,也不必拉开人家的衣服来看,这人的肩上绝对没有他昨日刀气划出来的伤。

    不是她!

    言照清虽然不死心,还是用刀尖挑开了那金制的面具,这底下,一张泫然欲泣的惊惶脸映在言照清瞳孔之中。

    美,北游女子的美貌光丽艳逸,他手中的这一个仙姿佚貌,艳若桃李。但……

    她是个圆下巴。

    言照清想到昨日法场上,小乞儿清瘦的下巴,略尖,捏在手上,一定叫人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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