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总是被他救,太过依赖于一个人是一件坏事情。如果修筠没有出现,他会死在这里吗?
落雪刚止住血的手微微握紧。
而一旁,金言言的手毫无防备地抓住匕首,她的笑容像是要融化的温柔蜜蜡。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她像是失去了痛觉,只用轻柔到甜腻的女声温柔哄道:乖阿云,把匕首放下来,他只是偶然路过,听话一点。
黄鹂唱着悦人的歌,声音穿过山与水重叠,是难言的蛊惑。
星空再次被污染,化为浑浊的墨池。握紧匕首的手向下狠狠一划,却又被人强行搂住,用温声细语润化。
终于,匕首清脆坠落在地,金言言搂紧晕倒的人,难言的珍重珍惜。
将失去意识的女人抱回小花园旁的屋子,再回来时,金言言手中拿了两只小小的白瓷药瓶。
你不是往左边走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询问的语气,没有责怪,反而有一丝警惕与愧疚。
花园正中的小凉亭下,女人的四指像是被齐齐折断的细嫩白葱。匕首将它切得只剩一层薄薄外皮,金言言皱着秀美的柳叶眉在指关节处涂抹着黑色药膏。
少年白皙的脸颊露出几丝窘迫的红,落雪不知该说些什么,若非他乱跑也不会有这种事。
他只好低着头,双唇抿了抿,伸手去抓石桌上剩下的一盒药。
有人却快了他一步。
我来。
纤长而冰凉的手指拧开瓷瓶,修筠依然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喜与怒。
但是他对金言言说:他不认路,常会走错。你的住处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人。
狐狸惯来是不懂记仇的,只要他还活着,似乎就没有什么可以被他所记恨。
其实修筠也并非一个会记仇之人。
他的指尖聚起水青色灵力,淡淡的烟雾小心清理掉掌心血污,肉粉色伤口裸露出来。
修筠垂着眉眼,长长的银色睫毛遮挡住绯红色眸子,耳边几缕碎发垂落在他握住的素白手腕上。
相触碰的皮肤传来冰凉的体温,除此外又有些发热。不算熟练的上药手法,唯一的有点是轻柔。就像是深秋躺在温暖太阳下打着瞌睡,无意掉落于眼睫的轻柔羽毛。
半点都不疼。
落雪又觉得几分不自在。
狐狸是独居动物,记忆深处连母亲的存在都变得模糊,他并不太适应被人这般细致而认真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