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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

    林南轻声对自己说,竭尽全力想止住哭泣,泪水停了一瞬却更汹涌地滑落,他抹了两手的湿润,又将液体擦在裤子上。

    他没有走回宿舍,他走到了宿舍对面已经乌漆嘛黑的人行道,坐在了不锈钢长条椅上,金属的寒意渗进身体。

    林南当然希望自己会是一个勇敢、坚定、完美的人,他一直在为成为这样的人而努力,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他会心软、会犹豫、会退缩,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和怪癖。他在这么多年的落差中艰难想通,连圣人都无法做到一辈子毫无瑕疵,何苦用严苛要求每日折磨自己。

    他新的期望是他在徘徊中仍能前进。

    可逃避是多么简单啊。

    林南在之前可以放弃有好感的同学,现在可以放弃对着他表白的杜一庭,以后也可以拒绝其它人,他早就做好了一辈子单身的心理准备。

    但林南又忽然产生了一种新的难过,凭什么啊?

    好不容易止住泪,林南借着心生的不甘,回拨电话给杜一庭。

    怎么了吗?杜一庭很快接了起来,低沉的嗓音中透着疑惑。

    林南勉强自己笑了一下,想用一种很平静轻松的语气将话说出来,最终还是只能轻声说了一句:我不舍得你。

    电话那头哑然了好几秒,杜一庭才说: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林南轻声的语气给了杜一庭一点不好的预感,他用了一种轻松的语气想安慰对方却起了反作用。

    林南没有说话,因为在刚才杜一庭说没关系的时候,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到宿舍了吗?杜一庭又柔声问。

    嗯。林南语气已经装不出来欢快了,只能抑制住不让话音带上哽咽,没事了,拜拜。

    杜一庭好像还想说什么,林南难得地率先挂断了电话,任由眼泪淌了下来。

    林南小时候倔强地很,被方娟用衣架抽到满身青红都不肯认错,遇到困难挫折也不愿意哭,哭的时候就偷偷躲起来,从小就没几个人看过林南掉眼泪的样子。

    后来林南变了,束缚自己太紧,倒是希望自己想哭就哭,却哭不出来了。

    所以现在在没有人的环境里,他刚好想哭,根本就不想压抑自己的心情。

    只要控制着哭声不要扰民就行。

    凭什么啊?

    凭什么每次舍不得的人只有自己?

    凭什么觉得难过的人都只有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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