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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陆湛性子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每日依旧按时喝药,调理着内伤,甚至能温和地安抚焦躁的村民。



    只是无人得见时,他望向云雾缭绕的远山,眸色会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急无用,慌更无用。



    左右他还活着。



    只要一息尚存,便总能想到破局之法。



    此刻,他正倚在窗边,就着昏沉的天光,慢慢翻着泛黄药书,姿态闲适得像是个养病的寻常书生。



    然而,那书页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他脑子里,将坠崖前后诸事,如同梳理案卷证词般,一帧一帧,抽丝剥茧,慢慢整理着。



    他此行微服前来青州,明面上,是为核查那起震动朝野的军饷贪墨案。



    青州知府胆大包天,竟敢将手伸向北境将士的活命钱。



    一冬风雪,三千忠魂冻饿而死于边关。



    此案不查,天理难容。



    证据链已大致齐全,唯缺一样极其关键的证物,是那知府与人往来分赃的密信原件。



    查明密信藏匿之处后,他便派了最得力的周敛前去取来。



    按原计划,只要东西到手,他便可抽身返京。



    后续缉拿,自有旁人接手。



    其实这趟差事,本不必他这位大理寺卿亲自前来。



    但他必须来。



    因为三个月前,他通过密探得知,那个他追寻了数年的人就在青州地界。



    那人叫方忠,是个逃兵,也是另一桩案子的关键人物。



    那桩案子,年代更久远,牵扯更骇人,在朝廷上下已是讳莫如深、无人敢提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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