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棋艺非但没有退步,反而比当年更加老辣刁钻,仿佛这七年的光阴并未蹉跎她,反而将她淬炼得更加深沉。
终于,一子落下,尘埃落定。
时笙缓缓收回手,唇边漾开一抹清浅却笃定的笑意:“承让了,端王。”
萧辞渊盯着棋枰,看了许久,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一条大龙已被彻底困死,回天乏术。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用袖角拭去额角的汗意。
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真正的叹服和复杂:
“皇嫂棋艺精妙,不减当年,是臣弟输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
时笙却并未接话,只是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仿佛氤氲着朦胧的雾气,又像是藏着锐利的冰棱。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飘忽的怅惘:
“你我如今…倒是生分了不少。一口一个‘皇嫂’,听着真是刺耳。”
萧辞渊心头莫名一跳,面上笑容不变:“礼不可废。你如今母仪天下,臣弟理当尊敬。”
“是么?”时笙轻笑一声,那笑声低低的。
带着一种亲昵又危险的意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萧辞渊看似平静的心湖。
他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时笙却仿佛毫无所觉,继续用那慵懒又怀念的语调说着,目光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记得阿渊当年,总是一身月白长衫,站在梨花树下,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如同魔咒般钻入萧辞渊耳中。
“你会为我描眉、为我收集晨露煮茶、会在我耳边低语——”
她微微停顿,抬起眼眸,直直地望进萧辞渊骤然缩紧的瞳孔里,一字一句,重复了那句几乎要被他刻意遗忘的誓言。
“‘阿笙便是我的命’”
轰——!
最后那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萧辞渊耳边炸响,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强行拉扯出来——
他总是一身月白长衫,守在她必经的路上,只为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