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留尘有些疑惑。周六叔解释道:不用急,现在还早,露水没干,山路不好走。
秋儿解开水囊,咕噜噜喝了一口水,也笑道:我们往日里是要到太阳上山才出门的,因这时候露水干了,踏过草木时不会惹了一身水渍,而且木柴受了日光烘晒,失了水汽,重量会轻许多。到了夏季,天气酷热,我们早上就待在家里,延到申时再上山了。
谢留尘恍然道:原来如此。见他们乐在其中的模样,思忖了下,又道:曾听说世间凡人靠天吃饭,辛勤劳苦,也不过为一点钱财,那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苦,其实想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实在无须他人悲悯。说到这里,又是怅然若失。
秋儿听不懂,只傻傻地笑着,解开身上包袱,朝他递过一个水囊:谢大哥,喝水!
谢留尘摇头道:不必了。将水囊推了回去,秋儿笑嘻嘻道:不客气,这是爹爹给你们准备的。又递了回来。
谢留尘只好接过,道一声:谢谢。转身一望,见丹吾无精打采坐在身侧,便将水囊拍到他身上:喝!
丹吾恍若未觉地将水囊接过,抱在怀中,没说些什么。
谢留尘也不知他究竟怎么回事,但也没多追问,与秋儿父女再谈一阵,日光掠上山头,暖阳普照。四人正待出发,却闻到一阵清新馥郁的花香味。
好香啊!他猛嗅几口,赞叹道。起身走到山路外侧,俯首望向香味来处,只见脚边的山崖下立着一间小屋,屋前屋后开满各色春花,姹紫嫣红,引来粉蝶翩翩。
原来正是昨日所见的那间木屋。
而与昨日不同的是,那时虚掩着的窗棱此时已是大开,屋前空出一片平地,铺着一层白布,布上平铺着晒了一地大小不一、薄厚各异的书籍。粗略一看,竟有上千本之多。晨风一吹,书页翻动,发出如春蚕食桑一般的沙沙声。日光照在页上的墨香味晾出,蕴在花香中,随春风送到他的鼻间。
他注视着那满地书墨,欣赏那繁花似锦的春光,不禁出神。
秋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开口道:那是傅先生的家。
傅先生?谢留尘怔道:这位傅先生一定是个雅人。在周家村这等穷乡僻壤之中养花育草,典藏书籍,想来这木屋主人是个十分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