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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州那地,我再熟悉不过了。”

    她说得理屈词穷,面上还是强装镇定:“且汴州到余州路途遥远,厂督一路上劳心劳神,总要有人贴身伺候不是?”

    靳濯元并不打算在此事上为难她,只是绕着绢带把玩,最后不忘吓唬她道:“若出甚么事,咱家可不会管你。”

    陆芍拼命地点头,虽不知厂督为甚么应得这般痛快,但她到底是可以回余州看上一眼了。

    日子定得近,赴完伯爵府的饺子宴,三日后便要动身启程。既是要去,便同云竹和流夏去收拾行囊。

    靳濯元也没入屋子,抬脚去书房翻看番子递来的消息。

    诚顺站在一侧研磨,浓厚的墨汁一圈圈地晕染开来,越化越多,险些脏了铺在桌面的熟宣。

    他惶恐地搁下墨锭,双手递上狼毫:“小的办事不利,差些弄脏掌印的纸。”

    靳濯元提笔圈画,头也没抬:“有话直说。”

    诚顺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去余州一事,您尚且让陛下代为瞒下,对外只说有事出城,却也不说到底去哪。方才这般轻易地就透露给夫人,小的是怕...”

    他顿了顿,并未将后果挑明,只是提了一嘴:“毕竟是太后娘娘送来的人。”

    这话倒也不是针对陆芍,只是他行事端稳,自然要比福来多留个心眼。

    “你都想到了,咱家难道没有自己的考量吗?”靳濯元的语气还算平和,换作平日,底下的人越矩多管闲事,还不知被发落到何处去。

    *

    冬至那日,天气出奇好,日头一出,前几天落的雪便没了踪影。

    陆芍坐在妆台前梳妆,半敞的明瓦窗上流转着白茫的光斑,偶有一束照进来,整个屋子都被照得敞亮。

    流夏给她绾了一个新的发髻,发髻式样繁琐,层层叠累,压在脑袋上,有股坠坠的垂重感。

    陆芍抚着发髻,左右瞧着镜子里头的人儿:“这个发髻太重了些,没有往常轻便,倘或在外头呆上一日,我这脖子怕是不能要了。”

    流夏听着笑出了声:“夫人,原先就该每日绾成这幅模样的,不出门时,简单些无碍。若要出府,依仗您提督夫人的身份,多少双眼瞧着。总是要梳得落落大方些。”

    “好呀,你可是说我,平日里小家子气?”

    自打厂督答应带她回余州后,陆芍连着几日心情大好,就连吃食,都比往常进得多。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原本太过瘦削的地方,算是挂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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