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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亮了,罗婆子才被牛车送到镇上。

    左小麦敲城门报人名,喊着她夫君罗峻熙是青柳村秀才,她是秀才娘子,麻烦快些开门放她们进城看病。

    罗峻熙在镇上很有名的,毕竟拢共没多大的地方,也没几位名人,所以他不认识别人,别人却认识他。

    很多人给行了方便,还有人帮忙提前跑到医馆敲开大门。

    郎中看完罗婆子情况,没个好脸色。

    郎中骂小麦:“你以为拔牙是小事儿吗?那是能死人的。”

    小麦这才知晓,婆婆满嘴的血,不是磕掉牙,更不是突然晕倒摔出血的,而是婆婆自己作的。

    她早先劝多少遍不听。

    早就让婆婆去镇上找个郎中看一看。

    说没多少钱。

    她外婆过年那阵去府城,她大姐夫特意给外婆找的城里郎中,又是摸脉又是顺便帮外婆治一颗松动的牙,还拿了点儿治牙药,拢共拢共全加在一起才花了一两半。

    婆婆却不听,要么撒谎说不疼了,要么说花那钱干啥,嫌家里钱多烧得慌啊?

    再多劝两句,婆婆又张嘴不是好气儿地嫌弃她说:“管好你自己得了,这么点儿岁数怎就那么磨叽,到老了,你可怎么整。也不怕你男人烦你。”

    怎么整?作吧,人差些没死了。

    在医馆住了四整天,鸭舍那一摊扔下,多花出好几两,这回不用嫌弃她磨叽了。

    但小麦甭管在心里吐槽的多欢,面上却一点儿没漏。

    她除了背后气哭一场,觉得长辈咋那么不听话呢,当面甚至更关心罗母了,劝着哄着捧着,还要反过来开解婆婆。

    左小麦主要是怕啊,别忘了,她婆婆现在有心悸症,怕婆婆因为治牙多花不少银钱感到窝囊,再憋气上火之类的。

    要是那样,再生了其他病,这不等于是恶循环了嘛。

    倒是罗母,从医馆回去后,有那么一阵很沉默,接着又忽然将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了小麦。

    “这是咱家所有屋门的钥匙,地窖门、仓房门。往后你愿意做啥吃就做啥吃。”

    “娘,不用问你了吗?”

    “问我,也是问咱娘俩晌午吃啥行不行,想不想吃那个,而不是问我要舀多少粮食。往后你自己拿主意吧,家里反正就咱娘俩,你还能倒腾粮食啊?”

    左小麦一想也对,她娘家现在有钱了,婆婆不怕她倒腾粮食救济娘家。

    情况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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