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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薛进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帮我拿件寝衣。”

    楚熹拿了寝衣,走到屏风后,看着他宽阔平直的肩膀,更心波荡漾,很想从背后抱住他。

    “对了。”薛进说:“我这次去帝都,在贺旻寝殿的密室里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你绝对想不到是什么。”

    “有意思的,我想不到的。”楚熹琢磨了一会说:“不会是春宫图吧?”

    薛进扭过头,哑然失笑:“别以己度人行吗。”

    “……快说!别吊胃口!”

    “是惠娘的画像,很多,很多,贺旻亲笔。”

    “啊?”楚熹睁圆眼睛,不敢置信:“他,他居然,居然还留着惠娘的画像?”

    薛进颇为感慨的长叹了一口气:“并非留着,应该是,惠娘死后画的。”

    虽然没有言明,但楚熹透过他的神情,多多少少能猜出几分。

    深宫之中,危机四伏,朝堂之上,勾心斗角,纵使位尊九五又能如何,仍然处处受制于人,一言一行皆如履薄冰,而贺旻好似从来清醒,用无尽宠爱诱得惠娘一颗真心,让惠娘不惜背叛瑜王,赌上性命,只为牵起他的手,与他共经风雨。

    以惠娘的智谋,若非对贺旻毫不设防,绝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点,贺旻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他杀了太子,杀了瑜王,杀了惠娘,杀了自己那尚未睁开双眼的孩子,杀尽所有耳闻目睹过他所受屈辱之人,独自坐在空荡寂寥的宫殿里,是否会有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凄冷。

    他或许从未后悔,但必然有过遗憾。

    如果他不是大周朝的天子,如果惠娘不是出身卑贱,他们俩,只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每日为三餐奔波苦恼,一生为儿女忧虑筹谋,就这样相伴到老,也该很好。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说起来,还真是命运弄人。”

    “嗯?”

    “我当年离开赵家庄前,派人去查过惠娘,她年幼时出身合州的大户人家,祖父是朝廷的谏官,因为触怒皇帝被贬到兖州,途中作诗鸣冤,惹来杀身之祸,她父亲也因此遭受牵连,后来,惠娘就被卖到了青楼。”楚熹摇摇头:“想想也蛮可怜,到死都没能有个正经名字。”

    薛进不知何时穿好了寝衣,站在她面前,一身湿漉漉热腾腾的水汽,像虾饺一样白里透红。

    楚熹抬眸,一瞬间的恍惚。

    对啊,不仅她是两个孩子的娘,薛进今年也有三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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