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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前司的人没有再停留。

    他们带走了那页账,也带走了一份调令副本。

    当日午后,瀚王府后院的水榭里,朱瀚看完了这两样东西。

    水面无风,倒映着檐角的影子,笔直而冷。

    “许敬修,”朱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年前在河工名册中,是个不起眼的佐吏。”

    “是。”回话的是昨夜那名暗探,“他那年负责的是物料转运,名不在账首。”

    “可他有机会接触印信。”朱瀚道。

    暗探点头:“河工监事死后,那枚印信,本该封存,却被人借‘核补’之名,调出过两次。”

    “每一次,都是许敬修在场。”

    朱瀚合上册子。

    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要短。

    短,意味着不是孤立。

    “清吏司的火,”朱瀚缓声道,“不是为了烧掉这三百七十两。”

    暗探不语。

    “是为了掩护这条调任。”朱瀚继续,“把他从工部挪走,让原档与誊录断线。”

    可惜,火烧得不够彻底。

    “王爷,”暗探低声道,“是否现在动许敬修?”

    “不。”朱瀚摇头,“他只是线头。”

    “那——”

    “放他回清吏司。”朱瀚道,“甚至,给他点动静。”

    暗探一愣。

    朱瀚站起身,望向宫城方向。

    “有人费了这么​‍大­力‌气点火,不会只看着灰。”

    他说,“让他们以为,火势还在往该去的地方烧。”

    三日后,朝中传出消息。

    工部配合清查旧档,有失察之责,一名营缮司主事被暂时停职,听候核查。

    名字没点死。

    但懂的人都懂。

    这一动静,很快传入东宫。

    朱标正在东宫书房中看折子。

    这些日子,他批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务,真正要紧的,全被父皇按住了。

    “殿下。”内侍低声禀报,“瀚王爷入宫了。”

    朱标抬头。

    “请。”

    朱瀚入内时,未着王服,只是一身素色常服。

    叔侄二人相对而坐,中间只隔着一张棋案。

    棋盘上,黑白未动。

    “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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