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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章不可能无止,赞辞不可能一直拉长,礼部尚书只能按礼把下一个小节压慢,又不能慢过法度,额上汗珠顺鬓滑下,袖里全都是水气。

    “陆相。”朱瀚忽然开口,“你手还疼吗?”

    陆廷一滞:“何意?”

    “昨日午门火验,火烫在谁手上,谁记得最清。”

    朱瀚目光略转,“你要玺,理。你若要借玺指他路,不理。”

    陆廷按住袖口,面上未动,眼角却微微跳了一下。

    他眼里掠过一个念头:“若玺在太庙——他敢放出来?”

    殿外鼓声转急,太庙方向传来号角。

    时间,在所有人的肩背上压成很重的一块。

    朱瀚忽然伸手,将太子印轻轻按了半印在空白朱泥边缘,再盖上印盒,转向礼部尚书:“依礼继续,玺到再接。”

    尚书如蒙赦,连道“诺”。乐章衔起。

    朱标抬指,照字而行,步不乱、声不涩。

    刻钟过去,门官远远奔来,手里托着一方黑檀匣,后头四人抬着太庙副案。

    黑檀匣封蜡阔重,红中透金纹,是宗庙所用的“内封”。

    门官进殿跪下,高呼:“太庙副玺——到!”

    礼部尚书手微抖:“副玺?”

    “祖位下,正玺不动。”门官禀,“按制,凡殿上急宣,以副玺当。”

    “好。”朱瀚点头,回望陆廷,“陆相,副可否?”

    陆廷喉咙里滚了一下:“……可。”

    “开。”朱瀚抬手。

    封蜡裂,副玺出匣,纽上雕麟,底文锋利。

    朱瀚不再言语,抬腕握印,四指稳稳托住印背,拇指轻压,腕骨一送,印落朱泥,回扣一寸。纸案同时递上“受位诰”。

    他不看左不看右,按定。

    “按。”礼部尚书声音发紧。

    印起,朱泥正红,不重不轻一层,边沿无溢。

    殿上许多胸腔里的气同时呼出一小口。

    那一刻,谁都明白:名已定。

    “奉天承运皇帝诏——”礼部尚书清声,“太子朱标受位,明旦登极。内外文武,即各直所。”

    陆廷袖中指节慢慢松开,自知此处已无力再搅,只能退半步,垂目止言。

    按礼再拜,乐止。朱瀚退半步,行臣礼,抬袖时袖里藏的一道微痕露出不到一寸,随即又被收回。

    他看向朱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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