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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巴掌大小的石片,上刻一行字:“夜半,东厂旧道,有人会你。”

    “谁?”

    “落款是一个字——‘恭’。”郝对影念,“李恭?”

    “北镇旧将李恭。”朱瀚眼睛微冷,“程义要调他入京的那人。”

    “计?”

    “去。”朱瀚站起,“签到。”

    他把袖中三页册取出两页,另留一页放入暗格。

    手指掩过那一页时,纸背露出一行极细小的字,是‘系统’的“缝内注记”:“下一签:东厂旧道·子后·一灯。”

    “今夜还有一灯。”他低声,“到点。”

    “是。”郝对影应。

    门开一线,风从门下一线钻进来,带着雪的腥味。

    东厂旧道,子后。

    风把枯芦吹得铮铮作响。

    断砖残壁间,水沟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咔”的一声。

    旧道深处,果然只点着一盏灯,灯芯瘦,光不稳,像随时要灭。

    “节拍。”朱瀚在袖里屈指,一长两短。

    石壁里回音,两短一长。

    签对上了。

    灯下站着一个披甲未束的高个汉子,斗篷披肩,面容枯刻,颧骨高,眼窝深,一双手背满是旧茧。

    他没有带刀,腰间只有一根黑皮绳,绳上系着一枚磨旧的铜鱼符半片。

    “李恭?”朱瀚道。

    来人抬眼,不跪不拜,只抱拳一揖:“末将李恭,北镇旧军。”

    他把那半片鱼符举到灯下,灯影把符边缺口倒映在墙缝里,恰是一弯残月。

    “你怎么到京的?”郝对影问。

    “程义调召。”李恭言简,“途中被‘签网’截住,改路。‘一灯’是你们给的标。”

    “你信?”郝对影挑眉。

    “信。”李恭淡淡,“东厂旧道,能点这一盏的,不是内侍就是影里的人。内侍不会只点一盏。”

    朱瀚盯着他,没绕圈子:“你带了什么?”

    李恭把斗篷掀开,露出里层短褐,将鱼符半片扣上胸绦内侧的暗扣,指尖一拧,又取出一个扁扁的木匣。

    木匣七寸长,半寸厚,封蜡无印,开合处钉着两颗极小的黑钉。

    “燕地关牒半簿。”李恭道,“雁门、紫荆、居庸三处的‘行封对列’,每十日一换。我这半簿是从雁门那边截下来的,少后半页,但前半页够看——谁在夜里进,谁在白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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