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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寿之事,你可知?”

    苏嬷嬷抬头,面色微变:“王爷说的,是那内供监总管么?老奴……只听闻他昨夜入狱。”

    “他供称奉命改卷,自你处领令。”

    屋中空气凝滞,炭火轻轻爆裂。

    “王爷言重,老奴乃掌织造与服制,岂敢干政。”

    “岂敢?”朱瀚淡声,“本王查过,梁寿近月三次入你局,每次皆取密封锦囊。你可知那囊中为何物?”

    苏嬷嬷垂眸:“那是上月太后交付的佛经,嘱奴转送内供监供奉香案——”

    朱瀚轻叩案几:“佛经?可知其中竟藏刑部供词。”

    苏嬷嬷神色一怔,手指微抖,旋即伏地:“王爷明鉴!老奴不知啊!”

    朱瀚注视她良久,忽而道:“带我去你库房。”

    尚服库房深锁,门外两名内侍见王爷亲至,只得匆忙开锁。

    木门一开,冷香扑面。架上堆满织料、锦盒。

    朱瀚目光一转,落在最深处一只乌木匣上。

    “打开。”

    匣中静静躺着一只金线袋,袋口封着红印,印上刻的不是“尚服”,而是“司礼监”。

    郝对影低声:“王爷,司礼监乃掌诏命之署。”

    朱瀚神情未变,取刀轻挑,封蜡断裂。袋中是一卷薄竹简,外覆白缎。

    他缓缓展开——

    “北使令:自江南起事以来,凡漕政、织造、内供监皆听宫令调遣。凡封江有异动者,密报内廷。”

    落款处,赫然印着“内监印一号”。

    朱瀚的眼神一瞬间冰冷:“这印,我见过。”

    那是他十年前在京中校印时亲手鉴定的御前信印,世上只应有一枚,掌于司礼监总领之手。

    苏嬷嬷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王爷,老奴真不知此物在此!自上月奉太后懿旨整理供奉,未曾——”

    “住口。”朱瀚抬手,目光逼视她,“太后命你整理的库房,可有旁人入过?”

    “有。”

    “谁?”

    “……司礼监总领陆恭。”

    朱瀚缓缓合上竹简,沉声道:“好极。”

    出尚服局时,天色阴沉。雪仍在飘,天地一片灰白。

    郝对影低声问:“王爷,下一步?”

    “去司礼监。”

    “王爷——那是皇上身边的人。”

    “正因如此,更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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