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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号角一乱,你下蹬晚了半息,苇心来不及泄水。下回,便翻船。”

    梁亭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却没笑出来:“你们今晚是来拿我,还是来封苇?”

    “先拿‘桩’。”朱瀚道,“苇心导水的木钉是谁打的?”

    “打钉的人走了。”梁亭抬下巴,示意小湾对岸,“白日就走。夜里,我一个人。”

    “一个人也够。”尹俨按他肩,“巡检梁亭,夜渡不许,苇心不许,暗蹬不许。”

    “我是照旧例。”梁亭固着声音。

    “旧例札,堂上已废。”朱瀚淡淡,“你照的不是旧例,是旧奸。”

    梁亭沉默,肩头渐渐塌下去。

    他忽然道:“打钉的人姓严,外号‘小仲’,在贤水东头磨锁,手细。”

    “严仲。”朱瀚记下,“他做钉,你做牌,还有谁做号?”

    “号是你们的。”

    “今晚的号是我们的,往常谁给你‘齐不齐’?”朱瀚问。

    梁亭略略一顿,终于吐出一个字:“寺。”

    “哪座?”

    “贤水上头的‘净沙庵’。”

    顾清萍看向堤背的黑:“钟山之后,庵又来。”

    “庵里,不是僧。”梁亭道,“是个女的,姓卢,道了几年,回了俗,仍住庵里。”

    “姓卢。”朱瀚把烟杆转了一转,杆端油亮,“她给你号,你给木蹬。”

    “她给的不是号。”梁亭摇头,“是香。香一浓,风就顺,人就靠。”

    他停了停,“我搬木蹬的时候,她每回都来,看两眼就走。”

    “看什么?”

    “看水。”

    “她很懂水?”朱瀚问。

    “不懂。”梁亭淡淡,“但她看得久,好像懂。”

    “把他押回贤水。”朱瀚道,“不打,不骂,坐一夜。明日早,去净沙庵看香。”

    “遵。”尹俨应,捆起梁亭手腕,押着走回渡口。

    夜里的渡头很快散了。木蹬被人拉回岸上,‎​­插‍‌进­卡槽。

    苇心被临时塞了布,水响变小。

    第二日,净沙庵。

    庵小,墙根潮,门前一条青石步道歪歪斜斜。

    院里挂着两串短铃,铃声跟钟山澄远的小不同——更薄,更轻,像是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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