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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夜渡”两字,眼神闪了一下。

    夜渡,按律不许。可有些年风雨异象,确有夜间放船的“权宜”。

    “权宜”若落在纸上,就是“旧例札”。札在谁手,谁能“照例”行事——把不合时的行径,写成“例”,就能遮。

    “你要取札,是要烧,还是要加?”朱瀚问。

    范肃抿唇:“要加夜渡一行。”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要添‘东宫听凭’四字。”

    顾清萍眉心一蹙:“谁让你加?”

    范肃不说。朱瀚也不逼。他把手伸向石龛,用指背敲了两下。

    石龛里空空,只有一点泥腥味随敲声往外冒。

    “札早取走。”朱瀚淡淡,“钥是活扣,你手也快。你来是收尾。”

    范肃肩膀微垮。

    “拿下。”尹俨把人扣住,搜出怀里那枚完好的钥。

    朱瀚把钥接过去,搁在青石上,拿袖中薄册轻轻一合,册角敲了敲钥齿——当的一声极轻,音很短。

    ——“签到:枯树石龛。所得:《旧例札影摹》一迭。附注:札隐十三字,七真六伪。”

    心底那声一落,朱瀚手指收回,册页无声合上。

    他把钥递给顾清萍:“带好。”

    “王爷,”范肃忽然出声,抬头看他,“你既知旧例札在别人手里,为何不追那人,只拿我?”

    “追他,他跑。”朱瀚平静,“拿你,他招。”

    范肃的喉结动了动,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惧,终究没压住。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王爷要我说,范肃不敢不说。但范肃有一言——范肃无银,只为抄札。”

    “谁教你的字?”朱瀚问。

    范肃怔了怔:“案房外判手杜行教我写‘卷首’,平日抄封皮。札子正文不是我笔,是‘对影’教笔。”

    郝对影在暗处一笑,没出声。

    “正文不是你,卷首是你。”

    朱瀚道,“卷首上要落‘东宫听凭’四字,若真落了,你是第一罪。你知不知道?”

    范肃喉咙里发出一点干响:“知道。”他说到这儿,忽然抬起目光,目光里竟有一点倔犟,“但札不是‘罪’。它是法。”

    “札不是法,是例。”朱瀚看着他,“例若被滥,江上便乱。”

    他顿了顿,“你不过被人用。”

    范肃沉沉垂下眼:“范肃是被用的人,不敢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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