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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捻了捻手里的算盘珠,像想把一粒珠子捻回初位:“说了,又如何?谁管?”

    “东宫管。”尹俨在帘外接口,声音像冷水落石,“不过你可以别信我。你可以只信你的账。”

    账房的眼珠动了一动。顾清萍按住斟茶的壶:“你本可把票收了,改明日再辨。为何当场退?”

    账房垂眼:“这是规矩——满花退。”

    “还有一条规矩——退票的人要走‘后门’,不许从前堂出去。”

    顾清萍盯着他的眼,“你破了规矩,是怕有人看见你收假票,还是怕有人看见你不收假票?”

    沉默把屋子撑得挺直。

    片刻,账房喉头滚了一下,把算盘往旁一推,低声道:

    “娘……姑娘,后堂里有一张真印,是前日有人拿来的,说要我们照着刻一枚‘半花’。我看它真,没敢动。那人还带了个册子,上写‘北路催解银’,要我们照抄做传。”

    “真印在谁手里?”尹俨问。

    “在那人袖里。他不露名,只说他是‘护粮的’,来取‘半花’两个时辰后,再把样票散出去。若散得开,他就去驿馆拿口供;散不开,就换个布号。”

    “口供?”顾清萍抓住这两个字,“口供从哪来?”

    “顺天城外的安记铺。有人写好,说东宫允急,按他念。念给谁?念给‘押仓’的军头听。”

    账房指了指屋檐,“他们在外面听风,听着了,就把仓门封两天,说是等票。两天一封,粮船一停,城里肯定急。”

    顾清萍看向朱瀚。朱瀚把关防旧拓慢慢迭起,收进袖里,淡淡道:“把‘护粮的’请来喝茶。”

    账房怔怔的,显然不解。

    朱瀚把桌上的票轻轻一推:“北风干,南茶甘。请他喝杯南茶,少盐。”

    夜深,茶棚外风声呼呼。

    卖茶的小伙计麻利地添了两次炭,炉火青中带红。

    帘子一掀,一个面白无须的汉子进来,肩胛挺,腰带上插着一把短木尺——那是点粮的尺。

    他进门先看了一圈,见柴堆后有两三个人影,却不放在心上。

    “护粮的请坐。”顾清萍给他斟了半盏,“茶微。”

    “姑娘客气。”他把盏端在手里,却不喝,眼睛只看桌上一隅。桌边有一枚小封泥印,和他见惯的不太一样。那封泥上的字,正是“顺天都转运司关防”。

    “见过么?”朱瀚问。

    护粮的把茶盏放下,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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